拒婚大师兄后他以身证道(70)
正殿的门紧闭着,中间挂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上面还有蛛网。谢既嫌弃地“啧”了一声,捏了个诀一划,那大锁就“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他身先士卒,将门一推,随着吱呀一声,待灰尘散去,众人终于瞧见里面的情状,一时间皆瞠目,仿佛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半晌,谢既才开口,语气里甚至有缓不过来的震撼:
“我敢说,这是老头的神像待过最t破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季姰:别以为给我变成兔子就万事大吉!(伸出兔爪)
沈祛机:(捏住兔后脖颈)
季姰:万事大吉,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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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心境澄明
不错,这座破破烂烂的庙宇竟然是槐安庙。
三人纷纷施展净尘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这里清理得像样了些,没那么惨不忍睹。
季姰也很想帮忙,但实在是有心无力——
沈祛机一时不能顾及她,干脆将她放在怀里。她处在衣服夹层间一动也不敢动,入眼的是柔软的中衣,如云团一般将她裹住。许是兔子的嗅觉更为灵敏,现在她呼吸间充斥着沈祛机身上的香气,无处可避。
就不能给她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吗!她也不会乱跑啊!
季姰是愈发不理解沈祛机的行事风格了,哪儿都透着一股不对劲。耸了耸鼻子,她试探着往前拱了拱,干脆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了。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感受到怀中的动静,正专心清理庙宇的沈祛机动作不由得一顿。
此时他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于怀中那一点。隔着中衣传来的温度,兔子鼻尖一动一动的起伏,皆被放大了数倍。季姰那安心闲适的心情也似乎传递过来,随着毛茸茸的一团趴在他心口,令人无比熨帖。
“大师兄?你怎么了?”
见他发愣,朝绯玉奇怪地问道。
沈祛机这才回过神来,低敛眉目,瞧不出神情如何:
“无事,继续清理吧。”
他们此举并非一时兴起。好歹是槐安真人座下弟子,见师尊的神像破损,堆着蛛网,歪歪扭扭地躺在断壁残垣中,积了满身的土——
这实在是大为不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作壁上观。
几人的疑惑是愈发积得多,但眼下确实还是先给师尊拯救出来要紧。好在修士不必亲历亲为,约摸一炷香以后,才算收拾的干净像样,显现出其本来轮廓。
神像被重新放回神龛上,谢既还心血来潮,从乾坤袋中翻出一支珠花别在神像耳后,看起来十分不搭。
沈祛机拿出一张紫檀木案重新充当供桌,朝绯玉拿出两盘零嘴摆在上面充当供品,又将香炉扶起,寻出香来点燃。烟雾顷刻散入空中,三人面面相觑,荒诞感霎时涌上心头。
“你们说,在这儿给老头上香,他能收到么?”
谢既抱臂,仰头瞧着座上神像。那神像依旧慈眉善目,下方却有几处凹陷,显然是受了不少磕碰。右手执长剑,左手双指并拢立于身前,风仪出众。
神像与槐安真人本身模样并不相似,这很正常,人间很难得见神仙姿容,基本是凭着想象塑造。不过眼前这尊神像难得地得了两分神韵,做工之精细,即便饱经沧桑也瞧得出当时用心。
三人隔着香炉烟雾望去,一时心情难辨。
“师尊在人间的供奉少说也有几千庙宇,这儿以前若有,也不稀奇。”
朝绯玉长出了口气,有些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这儿可是独树一帜,绝对是老头这些庙里最破的一座,称得上出奇制胜。”谢既话有揶揄,视线下落到前面香案上,眯了眯眼睛:
“师姐你摆的是什么供品?好歹也摆些桃子和糕点之类的吧,这让老头知道了准得说我们这些徒弟抠门。”
“咱们又不怎么吃东西,我能找出来已经相当不错了。”朝绯玉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话里仍在强撑,“一盘花生一盘瓜子,吃得久还经得住放,有什么不行的?”
“我要是没记错这是咱们上回打叶子牌剩下的。”
“香还燃着呢,闭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肯饶人。沈祛机早就习惯,也不参与其中。他眼睫微垂,视线掠过怀中的那一小块突起。
季姰已经睡着了。兔子柔软的肚皮一起一伏,轻轻贴着他的心口,令人一时失去思考能力。
但他此时也无暇思考原因,嘴角极不明显地上扬了一点,将衣襟轻轻拢了拢。而后他才抬头,目光再次对上那与槐安真人本尊长得两模两样的神像,忽觉灵台江流月涌,一时万物皆空。
“你得明白自己为何执剑,那么就得学会从关照弱者开始。”
刹那间万籁生山,一星在水,云海尘清,山河影满——
海棠吹香冷。
那素来万顷同缟,千岩俱白的识海中,竟生镜湖,落碧竹,绽海棠。
好风碎竹声如雪。
灵台从未像如今这般澄明,仿佛得以洞见天地倒影,尘世万千。
道既不盈,涤除玄览,能无疵乎?
自己的境界竟然在这般平常的时刻有所突破,沈祛机也颇为惊讶,引着灵力顺着静脉游走一圈,只觉身量更为轻盈。至于突破的原因,他还没琢磨明白,眼下也无暇细细琢磨。
这就是师尊所说,季姰是他进益的关键吗?
可是,他所领悟的又是什么呢?
这听起来似乎自相矛盾,所谓顿悟应该是彻底明白了什么东西,但他的悟彻掩在本心疑问之下,一时只见竟难窥其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