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娇(10)
宿雨是他的贴身小厮,平日里的饮食起居,皆由他负责。
自他记事起,这块无事牌就在谢砚身上了。
谢砚幼时曾因一场意外落水,被救上来之后,连续多日高烧不退,各种汤药针灸皆无作用,甚至差点为此丢了性命。谢夫人无法,去拜访寺内高僧。得高僧指点后,用一块极稀有罕见的墨翠,做了块无事牌,让其常年挂在身上。
这些年,谢砚身子一直很好,很少有什么病痛的时刻,这个无事牌至多算个护身符一样,虽然不至于说当命根子一样守护,但至少也小心地存着护着。
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看的好好的,怎么去了一趟太子府就不见了?!
一想到这个无事牌的意义,宿雨脸色就苍白了几分,额头也冒了几分冷汗,呆立在原地。
眼前的谢砚倒是很淡定。
听到宿雨这么说,他也下意识地摸了下腰间。
原本佩戴无事牌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宿雨焦急的声音响起:“是不是落在太子府了?小的这就去找找。”
说完,他就要折返去太子府内,好像再晚几步,自己的命就要跟着没了似的。
只是还没跑两步,便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冷清道:“慢着。”
他已经知道那块无事牌的去处了。
只是丢失的那一幕,根本无法描述。
于是面对着宿雨过分焦急的目光,他只是轻描淡写地来了句:“送人了。”
宿雨:“啊?!”
宿雨整个人都惊了:“这块牌子可是老夫人专门为您求的,您怎么能——”
只见男人沉着眉,冷声道:“你的意思,让我把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
“我——”宿雨说不出话来了,送出去的东西确实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但问题是,这个东西不该送人啊!
想到日后怕是要被谢夫人追问,宿雨就觉得自己整个人要碎了。
可是眼前的谢砚没有在t想解释的意思,只是兀自整理了一下斗篷,就直接上车了。
宿雨没办法,只能望着他的背影,愁眉苦脸也跟了上去。
风卷了阵残云,带来阵阵舒爽凉意。
另一边,回程马车上的姜云漾也觉得自己快碎了。
她根本没想到,自己会在慌乱之中将谢砚身上的挂饰给拽了下来。
如果是块普通的配饰也就还好,但阿姐说,这块牌子不仅有风水阴阳的说法,价值也很昂贵,光是这块原料,就要百金以上,更不用说其雕刻方式,以及上下的镶嵌的黄金纹式。
可是要怎样才能还回去?
想要还回去,岂不是还要再见到谢砚?
见到他之后,不会还要解释当时她是怎样不小心摘下这东西的吧?
想到这一切的一切,姜云漾就小脸一垮,无比焦虑。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马车停在了半道。
翠竹打了下帘子,同姜云漾道:“小姐,到了。”
姜云漾这会还有些恍惚,“到哪儿了?”
翠竹笑着打趣:“您早上不是吩咐回程的时候去一趟书铺吗?怎么这就忘了”
姜云漾连忙:“哦哦,对。”
今天这么一闹,差点让她忘记了那个倒霉的话本子。
昨晚上恍恍惚惚看了半宿,她便想着今日来找老板问问,最好能问出来这书是出自什么人之手,再找到那个人,问问他是不是单纯的巧合,免得她整日提心吊胆,吃不好也睡不着,总想着里面的内容会不会和现实照应。
下了马车,姜云漾便直奔柜台的位置。
正纠结着该如何开口,没想到,此刻正笑脸迎接她的,早已不是从前熟知的那个掌柜的。
姜云漾错愕一瞬,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整个书铺的布置,也和前几日的状态不同。
“你、你们掌柜的呢?!”
姜云漾并不是这么问的第一人,店掌显然已经习惯,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笑着回了句:“你说从前的刘掌柜吗?他已经把库存清完走了,也不知道跑去哪里发财了。”
姜云漾呆愣一瞬,连忙走到摆放有话本子书架,可是左找右找,都没有再找到一本《春月记》。
再询问现在的这位柳老板,他说无论是之前清库还是进新书,都未曾看到这样名字的话本子。
姜云漾彻底茫然了。
从前的老板已不在,书铺内的布置也完全换了副样子,过往的经历,恍恍惚惚如一场痴离梦境,让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区别。
正愣神着,她的肩膀忽然被人一拍,“原来你这这里,让家里人好找。”
感受到这不深不浅的力度,姜云漾忽然大梦初醒般的缓过神来,转眸的瞬间,看到二姐姐姜云映的脸。
“二姐姐。”她慢先是怔了一瞬,接着慢半拍似的回应。
若是往常,姜云映或许还会打趣她几句,但今日,她是受老太太的嘱托过来,也就没和她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赶紧回家吧,家里还有事。”
姜云漾不明所以:“什么事?”
姜云映顿了一下,面上的情绪有几分捉摸不透:“和你有关,是好事,喜事。”
姜云漾更茫然了。
姜云映看她这呆头呆脑的样子,很是无奈。
她和姜云漾虽同住一家,但并非亲生姐妹,因此对这个妹妹的态度向来很分明,如果有长辈,就格外热络些,但私下里,觉得和她交流有些太费劲,一般也不会多搭理。
但此刻她想了想,还是上前一步,附在她耳边轻声道:“谢家来提亲了。”
她这话说的很轻很柔,有种江南女子般的温柔和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