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上青云(138)
顾一昭有心替四姨娘遮掩,顾介甫肯定不会同意这件事,可顾一昭以现代人的眼光觉得四姨娘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她鼓励娘:“娘起了个男子名字打掩护便是,我们都瞒着爹,爹怎么会知道?”
四姨娘毕竟是农女,没有受过那么多封建礼教的荼毒,很快就过了这道坎,专心致志想起自己的新笔名:“俗话说没了张屠夫难道还不吃带皮肉。那我就叫张屠夫。”
“这个名字霸气。”顾一昭拍手应和。
四姨娘就以张屠夫的名号还是画扇子,源源不断的在内宅生产扇面。
她一开始还小心谨慎,画的都是些花花草草,后来胆子大了点,就敢画侍女人物。
易大家听说之事后,非但没有斥责四姨娘此举玷污风雅,反而鼓励她好好画:“民间匠人里许多是真正的丹青妙手,只不过没有机会走到人前来,就此湮灭,所以不见得民间技法就是下里巴人。”
她还拿自己在大同游历的经历现身说法:“先前在洞窟里见过不少佛像画像,金刚怒目,观音慈悲,样样都栩栩如生,地狱惨象让人如声临其境,若是那些画师出自朝堂之上,或像我一样出自名门,必会名扬天下,不逊色于当年的吴道子。”
“可惜他们没有途径被世人所认可,所以只能寂寂无名于乡间,所画的倾国倾城壁画也只能淹没于荒郊野村,在风沙中褪色。”
四姨娘就喃喃开口:“也不算淹没吧?有许多人礼佛呢,再偏僻的寺庙都有信佛人认真拜佛,看着那些壁画也能开悟。”
易大家先一愣,随后笑:“你说得对,是我落了下乘t。”
有了师傅鼓励,四姨娘画画的担子变大,日子久了还自夸:“传说中的应天府画扇能手姚二、王孟仁,说不定能没有我画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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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焦急等待,直到揭榜唱名那天顾介甫早早就派人去榜前蹲守。
“考中了!考中了!两家都考中了!”小厮满脸喜色跑进了顾家门口。
全家人激动,早早燃放起了烟花爆竹,报喜的,送信的、通知亲戚的、撒铜钱的,自然是各处热闹。
举人有许多种好处,能免除家里的赋税徭役、如果安于现状也能做个教谕之类的小官,怪不得范进中举疯了,这是提前将高考和考公糅合到一起的二合一考试啊。
鉴于每三年举行一次,每次每个省录取八十到一百人,换算到现在就是每个省高考前三十名,妥妥的鲤鱼跃龙门。
卢家和赵家自然是希望孩子再去参加明年由礼部举行的会试。如今是秋天,家里吃一顿团圆宴,就派孩子们赶往京城。恰好有官员去京城上任,顾介甫就托付他们照顾两位孩子。
两位哥哥吃了几次宴席,就一起动身又结伴前往了京城去参加会试。
卢家激动不已,特意派了人来顾家道谢。
自己孩子在亲戚家借住就算了,居然还考中了举人,这说明人家照顾得好。
这几年他们也从仆人和卢兰陵信件里得知,顾家平日里三五不时就差人往书院里给卢兰陵送吃食、送衣物、清洁被褥、药物等常用品,许多东西都是顾家少爷一份,卢兰陵一份,绝无偏私。
而且卢兰陵科举时,顾介甫也动用了自己的昔日同窗,请人家帮忙参详文章,甚至自己还亲自指点了卢兰陵好几篇文章。
自然算得上是卢兰陵考试的恩人。
赵飞鸾中了举人,婚事更加炙手可热,可张夫人就是一句都不松口,谁家来试探婚事她都笑吟吟说一句“以后要看儿子自己心意。”。
自古婚姻哪里有自己心意的?大家就都只觉得她是在委婉拒绝,得不到就恼羞成怒,在外面说风凉话:“呵呵,是想攀高枝吧?等着她儿子考上状元郎后待价而沽,好在京城挑了高门大户,看不上我们这样门第!”
太太就在外面帮张夫人辟谣。
然而张夫人不在乎,反过来劝她:“那些污蔑我的人比谁都清楚我是被污蔑的,你去澄清,只是徒费口舌而已。”
“我们这么亲近,姐姐看看我家这么多女儿,哪个好,除了有了人家的大姐儿,其余由着你挑。”
太太开玩笑:“难道张姐姐当真是要待价而沽?”
“是想让孩子们自己心意。”张夫人很坚定,“说实话你我活到这般年纪,也见惯了姻缘之荒谬,两个脾性不合的人就生生被扭到了一起,造成大半辈子怨偶,所以我想着能有机会就让孩子们自己定姻缘。”
自己定姻缘?
太太先是惊讶,随后也怅然了。
不过她还是没放弃让赵飞鸾当自己女婿:既然是靠孩子们自己心意,鸾哥儿跟自己家小娘子们是常来常往的,那也未必不能成啊。
只是冷眼打量了几回,她倒失望了:鸾哥儿待谁都如沐春风,周到客气,却也待谁都很疏离,倒是刚会四处跑动的四岁双胞胎八、九两个小娘子热情些。
这怎么能看出来?
太太大失所望。
她如今便只好先看大娘子的婚事:“只盼着卢家赶紧来信。”
没多久卢家的信件就到了,说是想要跟顾家结亲,想等卢兰陵明年考完会试后再正式请媒人登门。
老爷、太太喜不自胜:“这可是好事啊!”
因着这件事将成定局,太太也不再隐晦,将这事隐约透露给孩子们知道。
大娘子没反应不说,二娘子先病倒了。
顾一昭去探望她,见她面色红润,就忍不住试探:“难道二姐是金陵盐水鸭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