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上青云(49)
虽然已经立秋,但天气还带着热,中午热得人满头大汗。
三娘子就提议:“不若给府中上下都发些降暑之物?从外面买些酥山、生腌木瓜水之类,再就是扇子、竹夫人,我听六妹说《唐语林》里还提及一种水激扇车,用水力推动风扇叶片转动,风猎衣襟,也可叫匠人来搭建,算是于古有征。”
“三妹是热糊涂了不成?”二娘子嗤笑一声,“这花费得多少?外面殷实百姓都甚少吃酥山,你叫家中仆人吃?真是何不食肉糜。”
三娘子被嘲笑挂不住脸:“我只是举个例子,酥山给各房主子吃,木瓜水发放给仆从。”
“那花费也不菲。”二娘子不同意,“三娘子自己嘴馋可别拉上我们。”
三娘子接二连三被怼,脸色就不太好看了,明明还是笑着,可笑意半点不达眼底:“二姐也太小气了,爹爹常教育我们要待下人宽厚,我们这样人家岂能计较这点钱?”
做出大人的模样训诫二娘子。
“你?反了天堂了你?”二娘子没想到一贯温和的三娘子能说出这种话,在外人面前丢了面子,“你敢以下犯上?”
顾一昭赶紧灭火:“两位姐姐都说得有道理,不如这样吧,叫厨房熬些紫苏饮、绿豆汤、四神汤之类分发上下,再从药局买点香需丸、仁丹分发,药材都从药局买,自家加水熬,这样既体恤了仆从又不至于奢靡,两位姐妹觉得如何?”
六娘子也惦记着替亲生姐姐打圆场:“那香需丸是宋时《太平惠民和剂局方》里记载的,跟《唐语林》一样于古有征,倒也合乎二姐姐的提议。”
到底是在客人跟前,二娘子就勉强扯出个笑容:“五妹妹六妹妹说的是。”
偏四娘子拱火,鼻子里哼了一声:“五妹这是拉偏架?”,她早就看不顺眼五娘子了,明明她才是太太嫡系,但如今太太处处都倚重五娘子!
因此刻意表现替二娘子出气,指着三娘子的鼻子骂她:“小妇养的。”
这下好几人面色都骤然铁青。
顾一昭无语:四娘子啊四娘子,老鸹嫌猪黑,你自己也是姨娘生得,怎么把自己骂进去了?
伤敌一千,自损一千。
二娘子果然面露得意,看三娘子的眼睛都带了不屑。
顾一昭再次无语:二姐啊,咱就算真歧视庶女但也能当着客人的面装装吗?
再看褚云溪和赵云飞两位客人坐立难安的样子,顾一昭赶紧再次打圆场,拉着二娘子就招呼大家出门:“今日有点热,不如大家去湖上泛舟吹吹凉风。”
褚云溪和赵云飞自然应了声好,迫不及待就往外走。
湖面上清风徐来,船娘撑着长竹竿,带一船小娘子们游玩景色。
二娘子虽然离着三娘子远远的,但对客人们都很好,给她们指指点点各色景色:“那里有蓬莱阁,那边是画舫码头。”
客人们有心要忘记刚才那场争执,便也认真与她说话。可这落在三娘子眼里便是二娘子带着客人孤立她,因此更加恼火。
原本一场纷争要就此终结,谁知送走客人后三娘子在身后不轻不重又来了一句。
她瞥了一眼二娘子,语气带了不屑:“二姐虽然天天自诩嫡女,可行事却这么小家子气,哪里是嫡女的风范?”
这下彻底戳中了二娘子心窝,顾介甫常训诫她,称她不让着三娘子是她没有嫡女风范。最不喜欢旁人说这句话,因此站住了脚跟,回头冷冷看自己的青城一眼:“给我撕烂她的嘴!”
青城忠心耿耿好丫头,当即撕扯上去要打。
二娘子哪里示弱,她的丫鬟牡丹望春一左一右护佑在前:“你敢?”
青城嘿嘿一笑,一头就将牡丹撞飞,一胳膊就将望春杵开,扯到了二娘子裙角。
六娘子要护着姐姐,赶紧给自己丫鬟也使了个眼色,素管、玉笺袖子一撸就上前去,跟青城武陵几个厮打了起来,你揪住我的头发,我扯住你的袖子,还有帮忙的四娘子,劝架的顾一昭,场面一时无比混乱。
……
“孽畜!”老爷一声喝令。
几人抬头,就见顾介甫铁青着脸,站在花厅门口,手指着她们,手指不停颤抖。
顿时满屋跪了一片。
“好好的大家女儿居然这般行事?市井泼妇一般。”,顾介甫已经抽离了愤怒,气得胸膛起伏,他要动用家法,“来人呐!给我带绳子过来,我勒死这几个孽畜,也省得今后为非作歹丢我的脸!”
“老爷息怒。”太太忧心忡忡,被二姨娘扶着迅速赶了过来,“先问清楚是为了何事再处罚她们也不迟。”
顾介甫到底给太太几份面子,就铁青着脸坐到了正堂:“说!你们几个!怎么回事?!”
几个小娘子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二娘子一咬嘴唇,昂着下巴:“今日三娘子要给仆从分发酥山,我认为太过奢靡驳回,因着客人在场,三娘子就怀恨在心,三番五次挑衅。我的丫鬟都是听我指使,要罚就罚我一人。”
“你还知道护着仆从?”老爷气笑了,“就算是听你的指令那也是以下犯上,得赶出去!”
“不能赶!”二娘子急了,“三娘子作为妹妹不尊重长姐也是以下犯上,明明五妹已经息事宁人出来打圆场了好几次,她还次次挑衅我与我争辩,这也是以下犯上!要罚她也要罚!”
“二姐想多了。”三娘子未语先含泪,眼泪汪汪开口,“爹要罚就罚我一人吧。是我不懂事,在客人面前跟妹妹据理力争伤了妹妹面子,是我没有约束好丫鬟,在二姐打我时叫她们忍住,都是我的错,爹爹罚我一人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