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后我嫁了新帝(104)+番外
如今竟能与她促膝而谈,推心置腹,也没催她答覆,而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含温和的期盼。
萧景润这是将一颗真心捧到了她面前。
被盯得久了不自在,宁真挪了挪位置,与他拉开少许距离,垂首道:“我想一想,明日再回你。”
萧景润心里难免咯登一下,但面上仍持着淡笑,“好。”
又问:“那今晚不走吧?”
“不走。”
是夜,拂云轩熄了灯烛,两人却久久未能入睡,均是满肚子心思。
最终是她先睡着。
他听着她轻细绵长的呼吸声,又是安心又是不安。
次日宁真醒来,萧景润便已不见踪影。
最近鸮羽卫在密查崇善寺的龌龊事,西境也未有好消息传来。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河东道范围内降了一场小雨,持续时间不长但足以宽慰人心。
京中百姓也议论纷纷,道圣上不愧是天子,实乃天命所归,求雨一番便真来了雨,不仅滋润了中都,让河东也久旱逢了甘霖。甚至还有不少士子写了诗词来赞扬记录。
当然,赈济灾民的实事还是得办,甚至大雍其余道州也需未雨绸缪。
司农寺接天子御令,访州县,问农桑,视常平仓。
宁真带阿畅去了一趟绮华宫,在小佛堂内为慧慈师太念经祈福。
与此同时的庆云庵,应该正在为师太出葬。
让宁真意外的是,阿畅面上表情尤为悲戚哀恸,好几回伏地不起,隐隐有哭声传来。
阿畅到庆云庵修行也不过月余时间,怎的如此投入?
宁真微微不解,但心里想着,许是师父慈善,仁爱有加,阿畅又孤苦飘零许久,乍然间得了关爱便会如若珍宝,爱之惜之。
想必这也是阿畅愿意入宫告御状,为崇善寺受害的女子陈情的缘故吧。
得到过爱的人便想将爱传递下去。
宁真轻扶阿畅的肩,柔声道:“师父去得急,未曾留下遗书法偈,但是洞山禅师曾说过,劳生惜死,哀悲何益。师父应该也是这样想的。”
又忆及阿畅出家不久,许是没有听过这些偈子,不懂其中的含义,便没再说下去,而是拍了拍她的背,为她顺气。
“捻儿姐姐,如果我做了不好的事,会有因果报应吗?”
阿畅捂着心口,泪水涟涟,又掩饰不住面上的惶恐,微微颤抖。
“众生随业受报,如今你已经是受过戒的沙弥尼,你可以主动忏悔,既可以改过向善,亦可灭除罪业。待到崇善寺一事查清,你可以回庵里找……”
宁真说着,忽然停住,盯着阿畅的颈部,不由面露疑惑。
女子也有喉结吗?
阿畅是女子,怎么会有这样明显的突出的喉结呢?
是太瘦的缘故吗?
第59章
“阿畅……”
宁真欲言又止,声线仍是温软,但眸中惊疑不定的情绪已然将她出卖。
哭成个泪人儿的阿畅猛地一顿,瞳孔紧缩,一边紧着衣襟,一边疯狂往后退去,紧靠着角落。
如此动作只发生在弹指间,再抬头时,阿畅握紧了拳头,防备地看着宁真。那眼神一点儿也没有以往的亲和无辜。
宁真一头雾水,觉得阿畅反应过度了些,试探着开口:“阿畅是男孩子吗?”
阿畅不言语,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攥着衣襟的手也不松,骨节发白,身子微颤。
宁真这才发现,其实仔细观察,阿畅不光喉结明显凸出,手脚的骨骼框架似乎也要粗气一些,皮肤也不似女子般细腻。
只是这些模棱两可的外在特征,说明不了什么。
“你别看了!”
阿畅低喊着,声音不似往日清冽,而像是被困的小兽发出的最后悲鸣,浑浊呜咽又嘶哑。
还往外张望一眼,似乎是怕自己的动静引来外面候侍宫人的注意。
宁真不知该如何是好,起身倒了杯水递给阿畅。
“我不看也不问,你别怕。”
说完,便过去收拾香案,有条不紊淡定从容,还真没去看阿畅。
阿畅喝了水又抹了泪,呼吸渐渐平缓,情绪也恢复了些。
凝视着宁真的侧影,阿畅心头纷乱。
宁真看起来无惧无忧,无牵无挂,似乎什么也撼动不了她的心,又似乎什么都不会成为她的烦恼。究竟是因为她通透自在,还是因为她生来便命好,哪怕没爹没娘也在庆云庵过了十八年舒坦日子,现在又是皇帝宠妃,要什么便有什么。
想着想着,阿畅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手上握得咯咯作响,阴鸷满身:“你不叫禁军来捉我吗?”
声音虽轻,这一句话却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裹挟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敌意。
宁真不由蹙眉,既然阿畅这样问,便是默认了他其实是男孩子?
她放下手中经卷,蹲坐到阿畅面前,坦然道:“门外便有内侍,绮华宫离宫门近,巡逻禁军也多,我确实喊一嗓子就有许多人冲进来拿你。但是既然我刚才没喊,现在也不会喊。”
阿畅不由嗤笑一声,抬眼睨她,“你是菩萨吗?哪来那么多的好心肠。”
口中不饶人,但明显放松了些。
宁真凝眉,“这是何意?你又不是恶人,就算隐瞒性别在庆云庵出了家,我也不会因此对你喊打喊杀。阿畅,你如此行事定是有缘由的吧,圆音师姐她们知道吗?”
明明是男孩子,却长着一副女孩儿家的样貌,人又瘦弱,估计小时候没被欺负。
所以对性别一事尤为敏感吗?
宁真胡乱地猜测着。
阿畅眼神闪躲,抛了句“不知道”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