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后我嫁了新帝(109)+番外
怎会和师太的案子扯上关系?
及至到了殿舍门口,萧景润才意识到,他事事为宁真着想,为她大包大揽,简直是将夫婿当成了爹爹,而那个便宜女儿还不一定领情。
他不由暗笑自己咸吃萝卜淡操心,抬脚欲离开。
殿舍外的三两宫娥则是看着皇帝在门口徘徊,未敢上前,低头侍立。
忽然,从舍内传出杯盏碎裂的清脆响动,下一瞬,萧景润又听到了一阵痛呼声,像是宁真。
来不及细想,萧景润抬脚踹开门扉。
眼见室内一片凌乱,宁真鬓发散乱坐在地上,藕荷色裙摆上灰扑扑的。
而阿畅的情况也没多好,她剃度了没有头发,但是脸上哭得稀里哗啦,一身海青衣也乱蓬蓬的,神情萎顿地瘫靠在斗柜旁。
萧景润没能回过神来,这两人不会是打了一架吧?
宁真揉着腹部,似是岔了气,一张粉白的脸疼得皱成一团,撑着他的小臂也没能站起来,又跌坐在地。
“来人,传太医!”
他朝外喊了一声,想替她揉揉但不知从何处下手,只能先将她抱至榻上。
谁知阿畅听了那声,浑身剧烈一颤,寻摸了一把银剪冲过来,带着无尽恨意一下扎入萧景润背部。
应激反应过盛,扎了人之后,阿畅一双眼赤红,手上也不住发抖,口中神神叨叨地念着一些听不懂的话。
萧景润只顾宁真腹痛,关心则乱,没料到阿畅会猛地袭击他。现下剧痛袭来,他晃神一息,抬脚踹去,力道之大,阿畅连声痛呼都没有便昏死过去。
“陛下!”
从外间冲进来一堆的人,宫娥惊呼,侍卫则是将昏迷的阿畅按住,生怕她再生乱。
“太医呢?”萧景润撑着身子喝道。
那银剪是用来剪烛花的,也就半个巴掌大,扎进肉里生疼,但比起战场上受的伤,不足为道。
他更担心宁真的情况,轻手搭上她面颊,见她美目微阖,疼得冷汗都出来了,又过了几息竟直接晕了过去。
再回身,萧景润带着愤恼上下打量了阿畅,又从地上拾起碎了的茶盏闻了两下,担心其中有毒才致宁真腹痛。
以及方才阿畅叽里咕噜说的那几句话,现在细想起来,怎么听着那么像西戎语。
侍卫上前来想为萧景润查看伤口,却被他挥退,“你,去催太医,你们俩,跑一趟庆云庵,将掌院请来。”
很快,侍卫背着年纪一大把的医正过来了。
医正胡子轻颤,气喘吁吁,路上听侍卫说陛下受了伤,便顾不上繁文缛节,边上前边打开药箱。
“先给昭妃看,方才她腹痛难忍,意识不清,几息后昏了过去,不知是否中毒。”
话音刚落,门口进来穿着华服的长公主,环佩叮当,她快步冲到萧景润面前,一迭声问:“陛下受伤了?伤在哪儿了?”
言语不乏关切,甚至还带着颤音。
长公主所在的建章宫离这儿很近,听甬道上侍卫们匆匆跑过,便揪住一个询问,这才花容失色快步赶来。
萧景润耐着性子对太医重复了一遍方才的指令,这才按了按长公主的手,“朕没事,阿姐放心。”
太医应了声,事急从权,顾不上悬丝诊脉,直接搭上宁真的腕。
长公主则是咬碎银牙,指着被侍卫团团围住又昏迷的阿畅道:“是这尼姑伤的你?陛下,我还以为宫里出了刺客,结果是昭妃带进宫的尼姑作祟!就这样,陛下还要事事紧着昭妃吗!”
太医闭目听脉,耳边却充斥着长公主的滔滔怒意:“陛下是一国之君,维系江山社稷,怎可不顾念龙体,她往日里就是做出这副样子迷惑陛下的吗?”
“阿姐!”他厉声喝着,又牵动了伤口,皱着眉将长公主拉到一边,低语:“阿姐应该知道,你因她是贺茂闻的骨血而迁怒她,此行为与张清遥又有何异呢?”
竟拿她和张清遥那毒妇做比。
长公主怒容僵住,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涌上头顶,头重脚轻眼前发晕。这还是陛下头一回对她说这么重的话。
“阿姐,她师父走了,如今她只有我了。她是我的妻,亦是你的弟妹。”他叹着气,声音微哑,“若阿姐还顾念姐弟情分,便不要再对她怀有如此大敌意了。”
说完这一句,萧景润似乎惫了,看了眼姐姐的孕肚,抬手唤宫娥过来,“送长公主回建章宫。”
长公主颤着手,难以相信弟弟的抉择。她当了他二十年的姐姐,还比不上一个认识才几个月的女人吗?
回想起萧景润以前提及,宁真救过他一命,怎么,这救命之恩就要以一生来还吗?
真是孽缘,真是可笑!
由宫女搀扶着,长公主带着愠怒迈出门,仲夏的日光灼人,她抬手遮挡。
眼眶微湿,心下也晃神,忽听得门内太医回禀:“陛下,昭妃娘娘这是滑脉。”
萧景润愣怔着,喃喃问:“何为滑脉?”
长公主却折返回去,一脸惊愕,不顾身份揪着太医的衣袍,“你确定?”
太医也不敢托大,只说请昭妃身边贴身宫女来问询一二便可知晓。
室内静默了一瞬,太医则是手脚利落地给皇帝处理伤口。
萧景润只在药粉刚撒上去的时候疼得皱了眉,仍不忘拉着长公主问:“阿姐知道这滑脉?”
长公主沉默不语,眼神复杂得很,不知在想些什么。
疼过之后,萧景润意识回笼,他在军营也学过一点医术,只记得滑脉如珠走盘,主痰饮、食滞等症。
长公主看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便觉得一股气堵在心口,但还是往边上一坐,显然不打算走的模样,无奈道:“多半是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