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后我嫁了新帝(79)+番外
宁真奇怪地看他,“我什么时候怪过陛下。”
刚说完就想起来,那会儿好像她说过腹痛是在京师大营吹风了,可不就是怪他嘛。
她吐了吐舌,自己将披风拿了,一溜烟跑出去好几步远。
今晚说好了要去石渠阁看星星,是以晚膳用得稍早了些,两人走在甬道上,天还没黑透。
萧景润牵着她的手,忽的往不远处的建章宫方向看了眼,问道:“近来温珣时常伴在阿姐左右,你怎么不一道去?”
宁真默了默,原本她与温珣要好,陆夫人教授诗书她们一起学,平时闲暇也会坐在一起点茶或者看话本。
但是自长公主入宫以来,温珣便得了长公主青眼,后来更是直接住到了建章宫。
没听到她的回答,他低头看了看她,“和温珣吵架了?还是阿姐给你脸色看了?”
“没有的事,我和小珣进度不一样,陆夫人没法一起教嘛。这两天将香丸制好我就去送给小珣。”
有点答非所问。
萧景润停了脚步,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身后跟随的内侍们也停住,宫灯依然亮着,将他们的身影拖长。
“阿姐说了什么?”
他还真是敏锐。
宁真咬着唇不想回答,拖着他往前走,“不是说了看星星嘛,快走吧。”
萧景润抱臂看着她,“你快或慢,星星就在那儿跑不了,不急。”
她泄气了,低着头摆弄着披风上的系带,小声道:“长公主没说什么。”
他盯着她看了半天,不由叹气,揽她入怀,“你以后就少去建章宫吧,左右阿姐月份渐大,又思念驸马,朕估摸着月底阿姐就要搬回闵家了。”
这么说着实有一种有了媳妇忘了姐姐的意思,但这位三皇姐的性子,萧景润知道。
临昌长公主自及笄之后遭遇的所有苦难都来自于贺茂闻与张清遥。
如今苦尽甘来,长公主格外珍惜与驸马一家的情谊,就连和天子闲聊时都不自觉地时常提起闵家人。
自然的,长公主便不喜宁真。
“是朕疏忽了。”
萧景润轻抚宁真的发丝,若不是他今天正好问起,还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而她——难道就这么憋着吗?
“捻儿,有委屈就告诉朕。”
他牵起她,继续往石渠阁行去,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还是说,你觉得朕不会为你做主?”
“没有,我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了。”她细眉轻蹙,又倏地展平,似乎是真不想再提了,“陛下走快些吧,星星都要睡觉了。”
于是他牵着她,变成了她拖着他走。
披风摇曳,萧景润思绪万千,不知道她是不想让他为难才这么说的,还是她真的不在意此事。
无论如何,他都希望她能信任他,让他成为她的依靠。
半晌,他无奈地喊住她,“捻儿,我们是在散步,不是赛跑。”
石渠阁二楼有一角落,原是一间棋室,如今空置下来,摆上了躺椅与案几。
窗牖敞着,不凉不热的风被送了进来,竹帘轻响。
宁真打了个哈欠,往嘴里塞了枚桃圈。
这一枚想必渍得极好,她满足地眯起了眼。
萧景润弹了弹她的额角,“刚来就困了?给朕看足两个时辰再回去。”
她侧身翻找了一通,拣出一枚最大的桃圈,美滋滋地塞入他口中,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星空也没那么好看嘛,或者说我们看到的这片天空很小,显得星星很少。
在云雾山的时候,从我的竹屋院子里往天上看,岂不是大片大片的星空尽收眼底?”
“嗯,朕在西境看到的星空更辽阔。”
“陛下在西境的时候,除了戍边,还做什么?”
他拉着她的手摩挲,思绪回到了八年前刚到西境的时候。那会儿他又瘦又小,伤口也没好利索,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太对。
后来是怎么长到如今的个头的呢?
西境的风吹大的吧,萧景润笑着想。
对着她,萧景润没有卖惨,而是拣些印象深、有意思的事和她讲。
宁真倒是对他提过的甘望山南麓的石窟很感兴趣,“那么多石窟那么多佛像,得多少人凿呀?千佛洞里真的有千尊佛吗?不同的匠人凿出来的佛像,风格是不是也不一样呢?”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萧景润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朕上哪儿知道去,你若是实在好奇,不如明天去问问祠部司的李郎中。”
“陛下去都去了,就没仔细看看吗?”
萧景润默了默,片刻后才缓缓地说:“成天打打杀杀,一双手不知道沾了多少血,何必去扰了清净地。”
“陛下沾着的血又不是欺凌弱小导致的,没关系的。”
她也学着他的样子,揉了揉他的脑袋。
随后宁真起身,将躺椅搬得离他更近些,趴下来看他,“可惜你说的金箔贴面琉璃作眼的大佛我没有看到过,一定特别宏伟庄严。”
她枕着手臂,一脸向往,“也不知道有没有装藏。”
“什么藏?”
“就是装脏,脏腑的脏。新的佛像落成之时,会有一种特殊的仪轨。”
她顿了顿,“塑佛像的时候匠人会在佛像背后留有空间,具体空间多大我也没见过。到时候往里边装填一些经卷或是砗磲、玛瑙之类的七宝,也可以选无毒的香药材。
简单来说就是佛像内部有了象征性的五脏六腑,一般都要上师来主持的呢。”
看他微微愣神的样子,她垂下了眼尾,鼓了鼓两腮,“陛下是不是觉得很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