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后我嫁了新帝(82)+番外
席后,紫宸殿内,萧景润一边换下龙衮,一边对着屏风外的卢清源说:“老师何必为那沈睿文说话?”
他摘了冠冕放于桌上,松了松衣襟口,冷笑道:“朕说错了,是刘睿文。”
“陛下。”
萧景润绕到屏风外,坐于圈椅之上,一气灌下一杯茶,指肚抹了抹唇道:“朕知道老师要说什么,这些新科进士就是朕该笼络的嘛。”
所以他才会指派只为帝王服务的仪鸾司去安排宴会,所以他才会赐酒赐金、赠袍赠靴。
“只是老师您听听他说的什么话,‘本姓’?什么叫本姓?他母家富裕,招了他父亲为赘婿,又供他吃穿不愁,还寻了大儒相教,不然哪有他今天六首状元的风光?
“现在倒好,知道律法上写了赘婿之子女皆随母姓,就来找朕改父姓。
“朕若是为他开了这个先例,那日后岂不是人人都能对铁律铭文有所指摘?岂不是人人都以功名相要挟,无论求什么朕都得点头应允?”
卢清源点头,“陛下所言极是,然依臣拙见,可以细查一番沈睿文的具体家世情况,再行打算。”
萧景润皱眉,前倾了身子,“老师的意思是?”
“沈睿文之父当年正是因家贫,负担不起束脩,中断了学业。
入赘沈家之后,沈父参加了几回县试,均告败而返,由此产生了勉励沈睿文之心,日夜督促其苦读。”
见天子神色渐缓,卢清源继续说:“原本几年前沈睿文就能参加会试了,因沈父日夜操劳忧心,给沈睿文送考之时摔伤了腿匆匆去了,沈睿文这才回乡丁忧,未考当年之试。”
“原是这样,沈父也不容易,”萧景润换了个坐姿,轻咳一声,“好险朕刚才那番话没在席间骂出来。”
其实他心里骂得更狠。
当时听沈睿文那么一说,只觉得这人全然将母家恩惠抛之脑后,又不按已定律法行事,乃忘恩背信之辈。
他更怀疑这样的人将来为官为宰能否有一颗爱民如子的赤诚之心。
再加上贺茂闻当政时期出了个连中三元的池昀,他这便来了个连中六元的,自然是喜不自禁觉得胜过贺茂闻十分的。
结果沈睿文在席上劈头盖脸给他来了个冲击,让沈睿文在他心中完美的状元形象有了裂缝。
见卢清源面上仍有忧色,萧景润起身扶了他坐下。
“这事好办,大不了朕给他赔礼道歉,还能吹嘘一番朕重视人才、礼贤下士呢。老师就别愁了。”
眼前天子嬉皮笑脸的模样一如当年的少年郎,卢清源眉心渐松。
第47章
几经波折,香丸香饼终于制成。
宁真给萧景润留了一份,自己留了一份,其余皆装入小瓷罐密封,带给温珣与崔姝。
其实比起古香方上记载的各种合方,宁真更喜欢随处可见的“香料”。
四季花草、药材,甚至是路边带着露水的小花,园中剥落的绿叶树皮等等,自然而又随处可得。
温珣听了抿出一丝微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今日闵驸马应萧景润的邀,去往建章宫和长公主一道用膳。
虽说驸马算皇亲国戚,温珣还是暂避了出来,和宁真约在了御花园见面。
两人荡着秋千,说起哪些香料容易生虫,哪些不密封都行。
说着说着,对视一笑,生出一些感慨。
今日天高云淡,阳光正好,温珣朝打着遮阳伞的宫女挥了挥手,“无碍,晒晒太阳心情好呢。”
又对宁真说:“以往在村子,哪里知道太阳晒多了会长斑,现在好了,出门前敷粉,出门后打伞。”
宁真一怔,看向温珣,回想起初见她时的情境。
那时的温珣不敢挺直腰背抬头看人,崔姝和纪明琢说话,她也插不上嘴。
不知道是宫女的意思,还是怎么的,给温珣敷的粉很厚,整张脸煞白,而一双手没有顾及到,露出来便显得有色差。
后来私下里温珣还对着宁真哭过一回,说纪明琢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紧张,手脚都不知该放哪里,也问宁真她是不是真的很让人讨厌。
如今的温珣穿着合身的裙裳,画着得体的妆容,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也能直视着人的眼睛说话了。
宁真轻叹一声,这几个月来,不仅她变了,陛下变了,温珣也变了。
而纪明琢,那个明媚的身影永远停留在了过去的时光里。
“姐姐怎么了?”
温珣见宁真微蹙眉头,便懊恼自责起来,“是不是太晒了?都怪我,想在这边打秋千。我们快别在花园里坐着了,去长乐宫找崔姐姐吧。”
“没事,走吧。”
从秋千上下来,宁真问温珣,“前阵子我去找婳婳,长乐宫的宫女总说她歇下了,你说这是天热了困乏吗?”
温珣摇头,“我也不知道,陆夫人刚办女学的时候,我还提议过让崔姐姐去讲课呢,但崔姐姐似乎不太感兴趣,陆夫人也说要问过陛下的意思,一来二去就搁置了。”
迈入长乐宫的时候,两人便听到阵阵琴音。
“看来崔姐姐还未午睡,我们来的正是时候。”
内殿屏风后,装饰摆件皆是典雅的风格,琴案上摆着一个云雷纹象足琴炉,清浅的淡香飘出。
宁真和温珣却是怔在原地——抚琴的不是崔姝。
见她们俩来了,琴声骤停,银茹从琴案旁起身,向她们福了一礼。
“你们娘娘呢?”宁真问。
银茹面露难色,与另外的宫女相视无言。
直到宁真又问了一句,她们才指了指东配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