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后我嫁了新帝(98)+番外
这样的情形还是挺危险的,鱼龙混杂,一不小心就会发展为地方势力,再勾连左右,真是要论罪当诛。
然而将人押来一问,他才知道这些人自愿集结,为护妻儿老小,抵御偶有流窜过境的西戎人,也会予人方便,解决些芝麻绿豆的家长里短。
生于边境长于边境的百姓,不仅想活,还想好好地活。
再后来,他一战成名,宁宥军招揽了那支队伍,护佑一方,西境百姓们渐渐地也有了生活的底气。
从回忆中抽身,萧景润心中有了成算,抹了把面上的雨水,也将连日来的颓靡抹去。
招来孙玄良:“传令枢密院,于紫宸殿议事。”
“回来,边事关系甚大,诏中书同议。”
“是。”
两日后,雨势才渐收。
钟尧听着圣谕,一张俊脸又苦上了。
“陛下,您还不如让我做那宣抚使,我收拾收拾胳膊腿,拚死也要将朗察的头拧了呈上。”
萧景润斜睨他一眼,啜了口茶,“朗察知道你这么能耐吗?”
又说着风凉话,“接昭妃回宫就这么难?她实在不情愿,你就一个手刀将她劈晕。”
“不难您倒是亲自去接啊!人家明显不愿回来!”
这句话在钟尧口中转了转,最终还是吞了回去。
上回,也是在紫宸殿,钟尧着急忙慌上报慧慈师太的事,将帝妃打了个措手不及。去庆云庵的路上,一直到带人检查庵堂内外安全,钟尧都不敢直视昭妃,生怕对上一双泪眼。
虽然他只是通报得急了些,没给昭妃缓冲时间,但总觉得像犯了大错。
后来钟尧跟着皇帝开溜,留下殿司都虞候,听说也被昭妃怼过。
钟尧叹了口气,他若是没感觉错的话,皇帝也挺怕昭妃的。
“那殿帅呢?听说殿帅和娘娘比较熟。”他不死心地问,想找人接替这个苦差事。
“朕已诏见森即刻返京了。朗察缺人,在他纠集响应者之前,先遣陈越修作安抚使前往,若真按不住,就要劳见森走一趟了。”
见钟尧不吱声,萧景润凉凉道:“钟尊使,赶紧动身吧,早些回来还能赶上陈越修的饯行酒。”
兄弟情谊叠加君臣之义,钟尧最终还是领着人往云雾山去。
这顿饯行酒钟尧果然没赶上。
时下民众对丧葬格外看重,仰佛之人却不然,将僧人尸骨火化后,骨灰埋入佛寺庵堂的塔林即可。
然而住持与普通僧众又不同。
法堂内,黑色帷幕高悬,烟雾缭绕。
事死如事生,慧慈师太生前所用物品陈设悉摆放周全。棺木前几案上香烛不断,一捧素花放于净瓶旁,上面还粘了些许雨露。
宁真身穿麻布裰,与其余比丘尼、沙弥尼一起跪着诵经。
钟尧有心吊丧,但见场面祥和宁静,便不愿出声惊扰,独自候在客堂内。
弥陀经声声入耳,他的内心也跟着沉静了。
宁真过来时,他吃了一惊,不由脱口道:“娘娘清减了。”
担心冒犯,又补上一句:“万望娘娘保重贵体。”
宁真轻摇螓首,最近天热食欲不振,怕是要苦夏了。
随口回着:“也许是穿着这直裰显的吧,指挥使大人怎么亲自过来了?”
钟尧敛眉,“臣奉旨接娘娘回宫。”
见她面色微白,他都做好准备听她婉拒之词了,连回应她的场面话他也早就打好腹稿了,毕竟不能如皇帝所说,真一掌劈晕塞马车里带走。
然而宁真只一愣怔便颔首,“劳烦大人稍候,我与监院师叔说一声,以及我想带个人一起回宫,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枢密院分宰相军权,枢密使(卢)有发兵权却无握兵之重,殿前都指挥使(王)和他相反
第56章
长年殿宴罢,萧景润留陈越修叙话。
“这两日连着落雨,你的旧伤怕是不爽利,今夜少喝些,早些归家吧。”
说着,萧景润令孙玄良取来两个小药罐,“这是太医院新制的,用法附在小条上了,若是好用,再来取。”
陈越修便是当初西境那支平民队伍里出来的。萧景润见他长得人高马大,又颇有力气,便许他进了宁宥军,可惜没过一年就被西戎人重伤,右臂抬不起刀,拿不动枪了。
这旧伤到了阴雨天便会隐隐作痛,比生了附骨疽还难受。
见主上赐药,陈越修便要起身答谢。
萧景润连忙按住他,“此间就你我二人,不用管这些繁文缛节了,自在家去吧。”
陈越修是个寡言的,平时在军中便是如此,将力气都花在训练上。
自受重伤后他一直郁郁寡欢,唯恐自己成了个废人,在营中白占一口吃食。伤口愈合后他便躺不住,去寻些洗马刷锅的杂事干,许是寻存在感,许是让自己忙起来,但落在旁人眼中难免心酸。
结果有一天,萧景润进了帐中,没说什么煽情的话,而是递了个热腾腾的烤饼到他嘴边,注视着他说:“右臂是惯用臂,又不是独臂,休息好了明儿便起来训练,不得惫懒。”
语气吊儿郎当,眼神里却透着光。
那时陈越修呆愣地听着,没想到自己这么一个普通的伤兵都会被将军亲自关怀。
殿内,陈越修坚持躬身行礼。
“没有陛下就没有臣的今日,臣此去定不负陛下所托!”
陈越修离去后,萧景润独自坐了会儿。
陈越修为人刚直,有吏干之才,对西境也熟悉,任他为宣抚使巡视地方再合适不过。
只是朝事冗杂,光用旧人也不是长久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