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巫垂眸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接着很突然问：“吉栗，我和它的区别是什么？”

这话轻飘飘地，没有一丝重量，却莫名压得吉栗站不起来。

吉栗仰头看她，柯巫背光而站，让人看不清神情。

吉栗低声说：“怎么会没有区别。”

柯巫直接问：“是因为我的形状更像人吗？”

又是沉默。

难以解释的沉默。

吉栗很难说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酸涩，又沉闷，让人喘不过气。

最近和极夜相处总是让她有这种感触。

机器人和机器狗有什么区别，没有区别。

人和狗没有区别，他们只是多了一种语言模块。

吉栗陷入纠结。

而柯巫看到吉栗为难地皱眉，低下头，柯巫的嘴角反而勾起轻微的弧度。

她问这话没有贬低自己的意思，她并没有把自己当成机器人，这样问只是因为柯巫有时候真的会分不清自己是人还是机器。

她觉得，不能只有自己在迷茫，她要拉着别人一起。

柯巫发觉自己真的有点坏。

她好像有点在迷失自我了。

实际上，柯巫的心思可能有更深一层的想法，她认为吉栗知道觉醒者的事情，从入侵者一战，到高普的事情，柯巫不信吉栗没有任何察觉。

柯巫从其他仿生人口中得知吉栗的两位前队友死在了9.11日，可吉栗从没在他们面前表露出伤感之类的情绪，她抱有什么样的目标呢？

邓子显遇害一事可以看出吉栗很重视队友，她有了新队友就会忘记前队友吗？

更加直白一点，柯巫认为吉栗在压抑失去队友的痛，队友被仿生人杀死，而她却又要每天不停地面对仿生人。

入侵者的目的是武斗系列，而他们又杀死了吉栗的队友。

柯巫假设吉栗知道觉醒者，那么极夜的存在会成为什么呢？

答案很清晰，诱饵。

吉栗会把极夜当成诱饵吗？

“汪汪~”

仿生狗被主人叫了回去，吉栗站起身时，柯巫已经走远了，她望着远去的背影竟然从中看出了一丝孤寂感。

吉栗摇了摇头，否认自己。

一定是她的错觉......

第65章 狭路相逢

柯巫越走越远，她快要控制不了自己了。

被长时间关在机器体内，隐藏自己的一切，再理智的人都会有片刻迷惘，更何况柯巫还一直在被人威胁。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缓解压力的呼吸对仿生人无用。

她在努力让自己平静。

始终跟在身后的霍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霍闪漂浮到柯巫面前阻拦她的去路：......

前方车流在半空飞掠，交织出霓虹尾线。

柯巫问他：怎么了？

霍闪：你不舒服。

柯巫：这你都能看出来，怎么发现的？

霍闪球体亮了下光：感知。

柯巫一屁股坐在路边台阶上，完全没了在病房里的正经样子。

柯巫：不错，感知很灵。

霍闪：你的名字是，极夜。

好奇她的名字？

柯巫两手托起自己下巴，目光有点呆地穿过霍闪的球体看向车流，她对霍闪的智慧预期的上限拉了很高。

这两天柯巫去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应该吸收了不少知识，现在都开始对她抱有好奇心了。

柯巫：不是，极夜不是我的名字。

霍闪：......

柯巫将虚放的视线凝实，锁定在霍闪球体上，内部积云暗涌，她没有用意念说这句话，而是发出声音。

“我叫柯巫。”

-

特情局。

正是工作时间，值守员在前台处理各种临时委托案件，两位特情员手拿纸质文件边聊边往内部走。

“你查到宋化的手术场次了吗？”

“查到了，那间数据茧房里有不少信息，字体是真难认，我花了很多时间才拆解出来。”

两人聊的正是昨天第一院的案件，收场后带回的各种资料信息让人触目惊心，有名的脑科医生私下研究违法辐射项目。

值守员从工作里抬起头，看了眼进入内部的人是同事，刚准备继续工作，余光瞥见个身材高挑的白衣人往里走。

值守员忙出声阻拦：“这里是特情局，没事别乱进啊。”

柯巫站定门前：“我是来提供第一院情报细节的，有约。”

说完这话，值守员仔细看了看柯巫，一声卧槽，“你就是视频里那个和机械豹触手护士单挑的人！？”

柯巫：“......？”

出名了？

第一院的探索视频在特情局广为流传，以柯巫的第一视角展现，但凡看过的人都得打开全息投影360°环绕自己的头，沉浸式体验单人勇闯红级辐射区的惊险刺激。

特情局清理辐射区多数是5人以上出动，一人单挑，一人探索，还真是从没有过。

值守员领着柯巫往特情局内部走，路过光屏时里面还放着柯巫被打飞的画面。

几个特情员喝着咖啡对视频的作战方式大谈特谈地分析柯巫的想法，一度吵的不可开交。

“她那是虚晃一枪！”

“狗屁，她这会儿就在想怎么抓那豹子了！”

“你懂她还是我懂她，不信把人叫来问问她到底怎么想的！”

“叫就叫，谁怕谁啊。”

“你就说敢不敢赌吧！”

……

柯巫默默偏开头，她现在有头发，不会被轻易认出来。

柯巫：......被人分析什么的还是有点羞耻。

不过几分钟，柯巫被请进审讯室，对面坐着面熟的审讯员，是上次审问高普的那位，胸前铭牌的名字是陈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