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磁场，”柯巫的脚始终重合在那些鞋印上，她离开书架的位置，“能探测出那里是人还是怪物么？”

“不能，”霍闪说，“这里磁场很乱，频繁起伏波动，不止一种磁场，除了你我外，还有两种，而且在不停融合我们，干扰。”

柯巫艰难地捋着霍闪的话，磁场多，磁场分很多种，霍闪最经常说的就是生物磁场，这是他感知他人的一种方式。

但现在他说，这里很乱，有多种磁场，柯巫本来确定鞋印那里是人的想法一下不确定了。

在对面和柯巫两方都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他们谁都不会先动手，因为他们都有理智，柯巫短短时间内决定了这么个想法。

总不能这么一直僵持下去，不知道对面想做什么，但柯巫要继续搜索和调查。

双方处于互不了解的情况下，目前是柯巫掌握对方多一些，对方看不到她的话，连鞋印和柯巫的动静都一无所知。

柯巫纠结很久，最后做出了一个举动。

她抬脚，往前走了一步，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印出了清晰的两个鞋印。

柯巫脱离了重合鞋印的做法，冒险地让自己暴露在未知中，与其双方都不敢轻举妄动，不如她来打破困境，主动示弱，以换取更多的线索。

在她迈出这一步后，双眼便紧盯着拿本悬在空中的书，心里不安稳情绪放大，像敲鼓似的不断咚咚咚地响，她笃定，默念——

你会做出和我一样的举动吧。

下一秒。

红封皮印着烫金字样的书被放回了书桌上，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在柯巫骤缩的瞳孔中，书桌上的灰尘被一道阻力推动，轻柔而坚定地划着什么。

对方在配合她。

柯巫朝前迈步，一步又一步，脚印清晰，她不断向对方证明她在靠近，而对方也在向她示弱，他在利用灰尘书写。

当站定书桌前，柯巫停住了步子，一张木桌隔开了两个看不见的人，她垂眼，将灰尘写出的文字看了个清楚——

「你也看不见我。」

柯巫猛然抬头，仿佛隔着屏障看到对面站着个透明人。

他的思维和她几乎同频，高度一致，他推测出了柯巫的处境，和她想要的回应。

柯巫紧紧盯着那几个字，深呼吸几下，灰尘被她吸入机体，又被排放出，本来警惕防备的心在看到霍闪时微微放下了些。

霍闪飘在书桌后，试图为柯巫照亮未知。

就连电磁球对另一个人都没办法，柯巫觉得，这里的异象应该不是人为的，她和那人互相都看不到对方，对谁都没好处。

那就只有一个答案了。

事情愈发棘手麻烦了。

柯巫沉思时，书桌上出现了第二行字。

「这座住宅有异象。」

-

李恒曾经所在的公寓住宅中磁场不断重合交替，扭曲变化。

书桌隔绝的另一面，是柯巫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一个人。

男人穿着低调灰黑色的简便制服，上衣下裤，大概是身处高位，在他看来简便的衣服用料与勾线都十分精细而巧妙，价值不菲。

陆桑一写下了第二句话，等待对面跟踪者的回复。

手指沾着灰尘，他摩挲指尖，搓掉了些碎屑。

当听到撞击声时，陆桑一果断掏枪高举，对准了那一排安放珍贵书籍的精美书架，如果是辐射怪物，他会毫不犹豫地开枪将书架切割烧毁。

但对面没动静了。

他目光在地上扫了一圈，没看到一点足迹，只有他自己的鞋印，可耐心点去看他从窗户落下的那几个鞋印，就会发现，那些印子花纹多的有些杂乱了。

不是他一个人的鞋印。

有人在重复他的足迹。

他惊讶，思考，冷静。

最后看到两个鞋印脱离出来，清晰出现在房间内后，陆桑一可以确定，对方在示弱，像低下头，伸出手想与他合作的谈判手。

既然对方有这个心思，他乐于配合，陆桑一在书桌上写下他们共同的疑问。

——你也看不见我。

接着，他说出两人的处境。

——这座住宅有异象。

陆桑一摩挲指尖灰尘，目光深沉地望着书桌前可能存在的人，他久久站着，那本书被放在一边，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对方为什么会来死亡已久的李恒家中。

对方的目的和他一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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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排字出现后，柯巫看了好一会儿。

虽然自己主动示弱，但不代表她就会把自己的底牌全部展露给对方，他写第二排字的理由是什么？

不是能听到她发出的声音吗？

都能听到，他为什么不说话，反而要靠这种古老质朴的传递方式？

还面对面。

柯巫迷惑地呆了会儿，对面看不到她是件好事，她就不会暴露出武斗系列的身份，至于对面什么身份，她也不感兴趣。

接着她调出脑域中的个人音色，把声音胡乱挑了一番，而后张口，试探性地说了句话：“你能听到吗？”

出口的嘈杂声音把柯巫自己都吓了一跳，调音色时什么蜥蜴蛇广播的音都有，她就干脆随便都加了点，结果一出口跟厉鬼嘶吼似的。

柯巫说完这句话默默闭上了嘴，祈祷对面不会被她吓跑。

但隔了四五秒，没有一点反应，安安静静的，书桌后的鞋印没动。

柯巫遇上难题，解都无从解起，她又张嘴嘶吼两声，霍闪都有些受不了似的频闪几下：“柯巫，声音需要电信号传播，也会受到磁场干扰，那个人听不到。”

“刚才我撞到书架他就听到了，这种传播是断断续续的吗？有没有延后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