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一直查看腕表上的实时传送画面，直到某一场景令她眼瞳倏然一亮，“交易人已出现。”

“很好。”正开车的琴酒按住耳麦，“按计划行动。”

“是。”另一辆车上的伏特加检查好武器，扭头去看身边似笑非笑的宾加。

“怎么？你大哥有了新搭档不要你了？你是不是很嫉妒？没关系，你也可以跟着我工作。”

“神经病。”伏特加转过脸，这年头死而复生都能批发了？

琴酒不准备悄无声息的进攻，兵强马壮又有后台的情况下，直接平推，简直易如反掌。

流弹破开铁门的瞬间，尖利的警报撕裂夜空。几个黑影从阴影中扑出，琴酒毫不迟疑开枪，伏特加与宾加紧随其后，兰于双方混战中率先进入工厂……

氨水味混着油墨气息刺得人鼻腔生疼。印刷机在防尘罩下无声无息，成捆钞票像废纸般堆叠在地面。此时在场之人却无暇顾及。

“混蛋，你们黑吃黑。”

“你们是警察？”

两伙人异口同声。随着工厂外的枪声越来越密集，交易双方一时剑拔弩张。

“我知道外面人是谁。”奎恩将枪指向被堵住嘴的金晖，“是他的妹妹。”

金晖双眼圆睁，眼中只有恨没有惧。

买方有所怀疑，提着皮箱就预跑，“这次交易作废，下次再说。我们走。”

简校长拦住买方，“走什么？我的货你今天必须拿走，钱也要给我。外面的人我们一起干掉就好。大不了我再让一成利。”

“这…”

就在买方犹豫间，隐于货柜后的兰扣下扳机。

“砰”子弹打中其中一人的手提箱，箱子顿时裂开，百元大钞散落一地。

这一枪好比惊雷，调动起双方紧绷的神经。汹涌的战役开启，场面一时陷入混乱。

兰没有观战，攀爬上货柜，不断向金晖的方向奔去。

乱飞的子弹打入印刷机，打破油桶，崭新的钞票蝴蝶般于枪林弹雨中飞舞，绮丽的油墨流淌，倒映出一双双贪婪猩红的眼。

奎恩见此情形理智全失，抬枪就要去射金晖，“我的理想毁了，都怪你们。”

“不要。”一直躲在暗处的米勒扑上前，将奎恩扑倒在地。

“奎恩你不要再错下去。”

“离我远点你这个恶心的同性恋。”奎恩一拳砸向米勒的脸，银边眼镜摔落在地，隐约有电流声滋滋作响。

“是你，你出卖我！”奎恩目眦欲裂，恨意翻腾。

米勒反应过来想去抢枪，可他根本不是奎恩的对手。奎恩一脚踢开米勒快速转身捡起枪，调转枪口指向米勒。

子弹在金晖眼中裹着粉尘冲出弹道，直指米勒面门，如此近的距离，米勒怎么可能躲开，除非有神明垂怜。

千钧一发之际，奇迹降临。有一颗子弹擦着金晖的发，斜斜切入。两颗子弹在距离米勒瞳孔30公分处轰然相撞。

米勒的瞳孔有星火闪烁，那星火在他眼中划出美丽弧线，一起飞入凹凸的墙壁。

金晖呆愣着眼，下一秒自己身边又有子弹落下。他下意识扭动躲避，却不曾想绑着自己的绳子已经断裂。

奎恩眼见一枪失败就预开第二枪，却被挣脱开束缚的金晖一个猛扑。米勒也从生死边缘脱离，与金晖合力制住奎恩。

二人一齐转头看去，一身黑衣的兰正从货箱上一跃而下，手中是冒着灰烟的枪。

“该死的。”校长倒在一片油墨中，她猩红着眼如困兽般发出低哑呜咽，“洛伊丝。”

洛伊丝珀西的入学通知，甚至是自己亲手写下。她以为只是个有点门路的关系户，未曾想是敲响自己丧钟的人，她保养得宜的手举枪对准兰的后背……

琴酒一路畅通无阻，他眯起淬了冰的眸，穿过混乱，快速锁定兰的身影。

漫天飞舞的钞票，有那么一张正好飘至他眼前，他没有去接的欲望，只抬臂扣下扳机。

子弹推着那张钞票一路飞驰，穿过印钞机的缝隙，穿过扭打的人群，最终没入校长的眉心。

鲜血染红了贪婪，贪恋混着碎骨。无比熟悉的油墨与纸张铜臭，是校长瞳孔涣散前最后的人生滋味。

兰似有所感转过身，刚好看见校长跌落的身体，还有远处放下手臂的琴酒，他嘴唇开合正说着什么。

距离虽远但兰猜的到那句话——你还得练。

第37章 亚军

分区警长得到上级指令，一路警笛嗡鸣赶到废弃工厂区。

想象中的火拼没有发生，他们白得一屋子的假钞，还有买卖双方，有死有活。现场还有主犯的犯罪视频，证据链完整到令人咋舌。

据活着的犯人交代，死掉的全是双方高层，至于究竟是谁造成此局面，他们只说是一伙黑衣人，其它细节一概不知。

随行的白马探于现场查看后认出死者其中两人。

“圣伯德。”棕色瞳孔闪过无数可疑画面，最后停顿在阳光中女孩矜持的笑脸。

【警方成功摧毁一个长达15年的伪钞集团。该犯罪团伙长期流窜作案，伪造技术不断升级，逐渐形成完整犯罪网络。此次行动共查获假币成品，半成品及相关制假设备，材料，涉案金额累计超30亿，主犯已伏诛……】

别墅内，宾加把玩着酒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迎着日光欣赏连连赞叹，“真美啊，可惜可惜。”

假钞被兰一把夺下，“这个你不能拿。”

“怎么？我拿个纪念品不行吗？你们甚至得到个大活人。”

米勒听闻此言，低下头。他想了想看向兰，“洛伊丝，我应该去自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