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到了。

车停靠在丧尸较少的角落，他们做好准备，拿好武器，车门一拉开便即刻展开了战斗。

被吸引过来围到车边的丧尸们被杀死、逼退，车门纷纷被用力带上，留守在驾驶室旁的队员，他确认锁好了车后才步伐灵活地跟上小队前进的步伐。

小队朝着超市内部突进。

跟在搜救队车后面的那串车队当然也跟着停下来，谨慎地离得有些远，车窗紧闭，车辆没动静的时候，目前大部分丧尸都会把车当做障碍物避开，车里人安安静静地苟着。

但看见搜救队的下车了，有人也想下车，跟到小队后面进入超市捡漏，被同车的人拦住了。

“你下去干什么？找死啊！”

那人有些委屈，觉得自己都鼓足勇气要为家里做贡献了，怎么还会被凶。“咱快没吃的了，错过这个超市下一个不知道在哪儿，不得拼一把？”

训斥她的人压着声音，说得理直气壮：“怕什么，搜救队不是进去了吗，他们有空间系的异能者，等队伍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咱们去找他们帮帮忙不就行了。”

“可是……”

“知道你不喜欢从别人手里拿东西，但都末世了脸皮别这么薄，别家不也是这么做的？你看其他那几辆车，没一个下去。那些搜救队的都没说啥你瞎操心个什么劲儿？要我说，咱们一直交税养着他们，现在危难时刻到了，不得他们去顶上？”

“而且......”他压低声音，“你要让孩子没妈么？”

“……”

女人沉默下来，低头对上怀里孩子懵懂的眼睛，扯出一抹笑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

女孩弯了弯眼睛，那胖乎乎地小手在嘴巴前比了个叉。她还记得爸爸妈妈说不能随便发出声音，比如说现在，就得安安静静的。

“行。但咱别多要，饿不死就行，这么多人呢，那些小伙子压力多大。”

“知道。”男人沉默了会儿，说：“咱一家人能活着到基地就行。”

艹的，这天杀的末世！

—

之前应该有人进过超市，大门被用东西抵着，小队花了些功夫才打开来跑进去。

重新关合的门上撞击力逐渐减小，堵门的几名队员松了口气，开始跟着观察起超市内的情况。

很安静。

货柜东倒西歪，原本摆放齐整的商品散乱得像是经历过了一场打劫。

这幅景象常在末世后见到，但不同寻常的是……太安静了。

照理来说，进入超市后就该有被困在这里面的丧尸朝他们发动攻击，但直到此刻，依旧风平浪静，一个丧尸的影子都没见到。

不仅是活的丧尸没见到，连死的都没有。

什么意思？

在末世开始前这家超市就收到消息封闭起来了？那这像是被打砸过的场面又是怎么回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小队所有成员的神经都紧紧绷起，边往里探索，护着马博让他把东西往空间里搬，边时刻防备着不知会从哪儿蹦出来咬人的感染体。

他们的心在下沉，想起之前基地里的传言。

说是丧尸和异能者一样，会进化，会越来越强。它们残缺的外表会逐渐恢复，终会变得像人类时一样灵活，大脑也会被修复，它们会和人类一样拥有智慧。

智慧。

有时候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个词。

哒。

张伟山忽地顿住步伐，左手上挥做出一个“静止”的手势。

队员们立刻停下，呼吸声都放得微弱。

哒。哒。……

不是错觉，的确是鞋底与地面瓷砖相撞发出的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响，像是知道有一群人在这里，故意弄出动静好叫他们听见。

马博被围在最中间，队员们握紧军用刀，另一只手摸出了腰间别着的手枪。张伟山横刀以刃朝前，背在身后的掌心静悄悄燃起了一小团逐渐成型的火，橘红色的，轻盈地跃动着。

那像是人行走的声音，保持着恒定的频率，慢慢接近。

走来的是谁？

是一个陌生人，还是...一只已经学会动用大脑的感染体？

那不徐不疾的声音，像是在人的神经来回拉动锯子，仿若怀抱着恶劣的玩弄心，有人已经不自觉地开始屏息。

一道人影从拐角处显现——

“砰！”

有队员太过紧张了，手指一抖，都还没看清楚就开了枪！

张伟山瞪大了眼，想都没想就往前冲。

“趴下——！”

那不是丧尸，那明显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但张伟山并不是速度异能者，他再快也快不过子弹，眼瞧着悲剧即将发生，被十几双眼睛齐齐盯着的少女却只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们一眼，然后反应迅速地往侧边一转身——

散落的碎发扬起，疾驰擦过的子弹击断了几根头发。

少女抬手轻轻碰了碰脸颊上的那一道擦伤，像没痛觉不知道怕似的，依旧没多少表情变化。

“……呼。”

张伟山慢慢停下脚步，长舒一口气，然后转头就叱骂道：“哪个傻蛋开的枪？长本事了啊，还会开黑枪了！”

“报报告队长，是、是我……”

一名队员颤巍巍地举起手，脸色被吓得卡白，腿都软了。

他差点误杀了一个人。

因为自己心中累积的落不到实处的畏惧。

队员拖着步子走到少女面前，脱力般地跪下，“对不起，对不起……”

他抬手就开始扇自己巴掌，整个人看上去似乎快要崩溃了。

差点被枪杀了的受害者却没什么大的反应，少女神情淡淡地垂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