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芙看着他靠近。

“抱歉！”

男人在林芙身前站定，右手自然而然地背到身后，目光牢牢锁定在她身上，“我来晚了。”

林芙没立刻接话。她上下打量了下男人，视线最后落点在他脸上。

她蹙眉，发现自己竟然记不清男人的长相。

...竟然？

难道她以前不是脸盲吗？

“怎么了？”男人直勾勾地看着她。

林芙也在看他，疑惑地问：“你来接我，不带伞的吗？”

这场雨还没到暴雨的程度，但也不小，男人身上都已经淋湿了。

男人一顿，笑着说：“出来得太着急，给忘了。”

林芙不信。

雨伞支在地上，她问：“你手上拿着什么。”

男人摊开左手，还翻了翻，“没有啊。”

林芙：“右手。”

男人皱眉，隔了两秒才慢慢拿出来。

那只手上染着血，张开，掌心上横着一道不浅的伤痕。

像是为了接住向自己袭来的刀刃才这么被伤到的。

眉梢微动，林芙表情吃惊地抓住他的手，“这是怎么了？”

柔软细腻的触感贴上来，男人瞬间僵住，继而咬牙克制着什么。他尽量自然又正常地回复：“没事，摔了一跤不小心被划破了。”

林芙叹了口气。

抬头，她凑近，最后几乎是贴在了他身上。

他的右手被松开，而后那柔软的枝丫开始缓缓往上缠绕。

男人嗅见了少女身上的香。

他目不转睛地，大脑和呼吸都快要齐齐过载了。

“就这么想快点来见我吗？”

男人垂首凝视着，听见她问，姿态堪称乖顺地点头。

林芙捧住他的脸，在男人毫无防备中，露出一抹纯白灿烂的笑。

“那你是谁啊？”

男人陡然一惊，却半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在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头部被巨大的力量扼住随后一拧——

“咔。”

“砰。”

被扭断了脖颈的男人躺倒在雨夜里。

视网膜映出少女蹲下的身影。

她试图翻找些什么，用来揭穿这个奇怪的谎言。

但她低着头，没能看见冰冷的尸体...

嘴角缓缓往上提了下……

……

今天天气阴沉沉的，没多久便下起了雨。

林芙拿起工位里一直放着备用的雨伞下班，直到走出公司大门，一路上，那些还在工位待着没动的同事们也没有抬起头来打声招呼，或是无意义地看一眼。

她回过头去张望片刻，垂落的眼睫压下眸底思绪。

她撑开伞走了。

稍微走远了些，去到一处允许临时停靠的路段。

林芙站在路边，等她的新婚丈夫来接她。

她没有等多久。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慢慢停靠过来，车窗摇下，驾驶座上的男人身形消瘦，侧脸看来时下颔线条锋利。

林芙记不清他的长相，人的容貌她总是看过的同时就忘了，像是天生缺失了识别人脸的能力。但有一瞬间，她似是分辨清了——这人有一双深色的眼睛。

她眨了下眼，再看去时，又什么都没留下。

“阿芙，”车内的男人语气温和：“快上车。”

明显是来接她的人。

林芙拉开车门坐到后座上。

驾驶座上的男人表情微滞。

“嘟嘟嘟嘟！！！”

鸣笛声突然响起，她转头往后看，有一辆银白色轿车在后面停着没动，疯狂按喇叭。

奇怪了。

这里又不是什么红绿灯路口，前面也没堵着，想走直接拐出去不就行了，按什么喇叭？

“阿芙。”

乘坐的车辆开始往前开。

林芙转回视线，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在前视镜中相遇。

开车的男人笑了笑，继续道：“晚上想吃什么？”

林芙：“都可以。”

她垂眸，开始在车里翻找起来。

男人：“在找什么？”

林芙头也不抬地：“餐巾纸。”

她边说边打开中间的收纳箱，找到了一包开封过的抽纸。

抽取两张，还没拿到鼻下嗅闻便已经闻到了浓郁的香味。

眼睫轻颤，她把收纳箱关上，拿着纸擦拭身上被溅到的雨水。

公司离家不远，很快就到了。

车开进地下停车库，他们坐电梯上楼。

进门前，林芙脚步微顿。她扭头去跟丈夫说：“今天隔壁的狗居然没叫。”

丈夫自然地应和：“是啊。”

他半搂着人进去，反手将门带上，“你先去洗澡吧，饭很快做好。”

林芙看着他。

“好哦。”

丈夫进了厨房，林芙则溜达进了主卧。

男人从架子上取下打磨锋利的菜刀，嘴里哼着小调，开始片肉。

才切了两三下，他动作忽而顿住。

刚才...刀架上似乎少了一把刀？

他抬头确认。

银色的刀身照映出身后高高举起手的黑影...

—

洗完澡出来，还没看见菜，门口倒是堵着一个人。

男人咧嘴露出一个开怀的笑，专注地看着她：“阿芙，天气太热，家里的肉都有些变质了，我们点外卖吧？”

林芙仰着头左看右看，总感觉……怎么像是..变矮了一点点？

眸光微闪，林芙笑着：“好啊。”

“手机给我选，你也先去洗个澡吧。”

“哎。”

男人立刻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递给她，林芙先从里面出来，两人擦肩而过。

男人还沉浸在喜悦里，一抬眸却看见——

“砰！”“呃...”

镜子里，高大的男人被按着脑袋砸到门框上，脖子上快准狠地扎入了一把水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