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恶心。”

身边的人也一脸菜色地回答。

红衣黑发的少女走在街上，穿过层层人群，风吻着她的脸庞。光线勾勒出她的身影，极致惊艳的容色却无人回头，漆黑眼眸远远望着，映着人间的万千灯火。

“已经快要忘了……”

跟在她身边的男孩语气晦涩难辨。

“可惜时间过得太久……这些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男孩语气漠然。

“不重要就闭嘴。”

辛榕冷酷打断。

“你讨厌我。”

“不然你觉得我会喜欢你吗，眼睛掉了，捡起来。”

“泥塑的身体就是不好。”

男孩“啧”了一声，把走掉的眼睛捡起来安上。

少女抬眸轻飘飘落在他的身上，似乎被他五官乱飞的样子丑到了，皱着眉别过头。

“讨厌我还不杀我，你还真是奇怪。”

“剩下你一个，也是我的运气不好。”

世界意识让她杀了百相息，是借助观测者的手毁掉修罗的身体，在发现百相息身体里还有其他的三个相同的灵魂，它又想留一个，美名其曰让修罗赎罪，实际上是让他给世界意识打工。

修罗存在已经消失，从此之后再无百相息，有的只有泥塑的‘百相’。

百相百相，人有百相。

“你还要偿还你的罪孽，活着还不完，死了还要还，根据你的罪孽，少说还有几千年的时间耗。”

三个时间线，不同的‘百相息’挤入了小百的身体，她一刀下去，留下的，是第三个时间线，最恶的修罗。

男孩的身体被只有她能看见的黑色锁链锁着四肢，连接着四海八荒，即使来到百国，他的眼睛里也没有丝毫的温情，看世界万物都没有颜色。

只有看到身边气息内敛，犹如空气般的少女，眼眸才会微动。

他扯起一个嘲讽的笑容，不怎么友好。

“你不也是。”

“所以我们都停不下。”

百相冷哼了一声，“她倒好，死了一了百了。”

男孩意有所指，引起了身边黑发少女毫不留情的爆锤。

“嘴不想要了，我现在就给你撕烂，换一个更听话的嘴。”

男孩却沉默下来。

他下意识抬手摸上自己的嘴角，别过头也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百相才问：“我们去哪。”

“百云流，他生气了你去挡。”

百相疑惑：“那是谁？”

辛榕又给了一锤。

“你弟弟，亲的。”

“……”百相皱着眉，“你很喜欢打人？”

“看你手痒。”

“见他做什么。”

“他当保姆，我不当。”

“你——”声音戛然而止，男孩张了张嘴，死活说不出一个字，他的表情更阴郁了，看着少女的背影阴森森的。

下一秒他被抓住后颈，腾空而起，辛榕没有借助灵剑，犹如走在陆地般，出现在皇宫上空，俯视着下方华丽的宫殿。

男孩的表情一变，他咳了一声，发现自己能说话了，脸色乌沉。

“你疯了，你要把我扔下去？你忘记我的修为没了吗。”

“死不了，摔烂了自己把自己拼起来。”

“我不是他你就这样对我。”百相目光很冷，他直直盯着少女的眼睛，语气莫名，“还是说，现在你又看着我，想起了他，才不愿意看我。”

似乎又绕回替身问题了。

替身替身，怎么哪里都能替身，看一个人，只是恍惚发现眉眼似乎与熟悉的人相像，不由得多看几眼，便引起多般误会。

没有人是替身。

可惜有的人太固执了。

辛榕抬起手，抓乱了他的头发，成道后她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气息更内敛了，不是主动出声，压根注意不到。

“你想听的是这句话吗。”

少女叹了口气，她目光潋滟，弯出一抹笑意。

“我认识的，是这个世界的百相息，不是你。”

“你已经不是修罗，你的宿命被我打破，百国也未灭亡，好好偿还你的罪，过往的经历和环境塑造出的，并不只是‘百相息’，你是你自己，无需怀疑。”

百相笑了。

“你想骗我，花言巧语谁不会说，你只是说的更动听罢了。”

“随你怎么想吧。”

男孩低眼看着下方挥剑的高瘦身影，朝着她看去，“你这样，让人怀疑是不是修无情道的。”

“是谁告诉你，无情道就是得无情，我也会爱，会愤怒，会伤心，人有的情感我都有，我不是捂不热的冰块。”

那何为无情。

百相移开眼，嗤笑着。

知道这些，又没有意义。

他还想说什么，领口突兀一松，他惊愕的睁开眼，整个人从高空坠落，风声呼啸，他从凌乱碎发中，暼到红衣的少女对着他摆了摆手，目光落到下方百云流的身上，看了几秒后转身离开。

人她没带回来，就不必赴约了。

第88章 完结

世人皆知不死神国危险，进去的人很难活着出来。

辛榕携骨刀，踏进不死神国的范围，看到的是一具又一具的干尸，或身体残缺，或直接没有人样。

她无视惨像，抬眸注视着结界，手触碰上去，蓦然一股拉力将她从结界外拽入，她脚踩到实地，看着眼前荒凉的一切。

没有人。

一片废墟，房屋倒塌，土地荒凉，白瓦上还有斑驳血迹。

环视一圈，每一处都是如此。

理不清是什么情感，辛榕抬脚迈开一步，霎那间整个空间犹如活过来一般，荒地被绿草覆盖，房屋重新变得干净整洁，竹林翠绿，微风吹拂，有铃铛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