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

一声冷喝伴随着银月般的刀光，黑雾被从腰砍成半截。

杨戬衣衫黑一块碎一块，脸上还有乌青，之前规整束起的长发现在凌乱的不行，凤眼中的冷漠被什么打破，此刻喘着粗气瞪她。

“就这么想去找死吗！”

若不是沉香，他才不会管这凡人的死活。

“……谢谢二哥。”

腿上还插着匕首，辛榕抬手抹了把脸，忘记了身上沾着血，一下被血糊了整张脸。

狼狈之余她还不忘问：“大圣呢，我记得你们之间的战力应该是五五开。”

这人，会不会说话！

杨戬脸色乌青，话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

“被我压在山下了。”

哦，那估计很快就能赶上来了。

掏了掏衣兜也没带止血的东西，辛榕低头准备从外套上撕下一点布料来。

“过来。”

“嗯？”

少女茫然抬头。

“二哥你现在要抓我走吗。”

受伤了，血流的太快，脑子也有点转不过弯。

杨戬深吸了口气。

“过来，我来包扎。”

反正身上的衣服早被那猴子弄烂了，他直接撕下一截，走过来蹲下身手疾眼快抽出匕首，锦布层层包裹着受伤的腿，止了血。

辛榕默默看他。

“……二哥，原来还有口是心非的萌点啊。”

“闭嘴。”

“哦。”

她看着断崖下翻涌的黑泥，心底涌起莫名的不喜与诡异的……熟悉感。

就好像曾经在哪个人身上也见过。

“……那是什么？”

“堕仙冢。”

杨戬嗓音冷硬干涩，看着断崖的眼神复杂阴晦。

断崖下埋葬的，有喜爱他的，也有憎恶他的，他从未认识的，有过一面之缘的……

蓬莱岛，蓬莱冢，蓬莱岛下葬堕仙。

这下面，超过一半，都是他送下去的。

“凡人不要看太久，如果你跳下去了，就会和他们一样，碾灭神性，丧失理智，生生世世神魂被困在这里，等待自然消散。”

杨戬看着少女精致侧脸，血液还在她脸上未擦干净，她注视着深渊，比深渊更吸引眼目。

他冷不丁的问：“你和沉香是什么关系。”

辛榕疑惑眨眼，这话题跨度有点大。

不过她还是认真回答：“是我能交付后背的伙伴。”

……他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男神心，海底针。

杨戬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和我回天庭。”

——“拉拉扯扯做什么。”

孙悟空挣脱压在自己身上的山，一来就看到自己护着的人受了伤，他气笑了。

“你又欺负她！”

“我们本就要上天庭，你现在动什么手脚。”

正想反驳的杨戬愣住，他转头看向辛榕。

“你要去天庭？”

“对。”

——“胡闹！”

辛榕：“……”

孙悟空：“……”

小美人敛着眸，直视着他淡色的眼瞳，忽然一笑。

“二哥，你是不是不想让我上天庭啊。”

“……沉香拜托过我。”

孙悟空品来了不对劲，气得跳脚。

“那你打我那么重做什么！我真以为你让俺老孙死！”

气得自称都出来了。

杨戬眼眸淡淡暼过去。

“该打。”

“我呸。”

对孙悟空的挑衅他眼皮都没动一下，而是拧眉对着辛榕说：“你真的要上去，你可知……”

“我知道。”

明知前面可能是地狱，辛榕也要踏过去。

“哪吒还在上面。”

杨戬沉默垂眼。

他想起走的时候，那个少年杀神红衣成血衣，步步淌血，紫焰尖枪上不知染上了多少神的血。

宛若堕仙。

“即使前方是死路，你也要继续……”

“即使前方是死路，我也会继续前行。”

*

影视剧里的天庭，极具奢华与繁丽。

但辛榕眼中的天庭，是荒芜。

杨戬在前，孙悟空在后，一路上她遇到的神仙寥寥无几，直到她看到了地砖上无法擦拭的血色。

——“哪吒，你可知错。”

被压在塔下的少年红衣早被鲜血染湿，玄铁穿透了他的琵琶骨，让他无力半跪在地，混天绫犹如生生不息的火焰，撞击着塔壁。

周围的神纷纷露出了惧怕的表情。

少年蓦然睁开眼，神瞳绽开金莲，他抓起混天绫，眼神穿透一切，直直看到从尽头走出的少女。

他在众神不解的目光中，动了动唇。

［别过来］

［别看我］

以及——

［别怕］

神音传在她的耳畔，温柔的像是被羽毛轻拂。

高坐在上的天帝一身玄衣，相貌不是影视剧中常出现的老头，相反，他长得俊秀，眉宇呈着让他人无法直视的威严之色。

察觉到哪吒的异常，他的目光也跟了过来。

触及到辛榕的眼，天帝露出了淡然的笑容，眼底盈着怀念。

“好久不见，阿榕。”

众神的目光皆汇聚在在场唯一人类的身上，安静了一秒，瞬间爆发出吵闹声。

——“她就是那个人类。”

“妖女啊，若不是她，天庭何须遭遇此劫。”

“当初道祖怎么没彻底杀死她。”

——“安静。”

天帝一声话落下，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

辛榕不畏众神怒火，抬头直视他。

“我不认识你。”

“现在的你，确实不认识我。”

“你不觉得不公平，我什么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