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识到什么，把所有纸张收拢，剩下的纸张有些用朱砂画了阵法，有些写了看不清的文字。

他拿起最后一张，上面就写了一句话。

人，是不能胜天的。

轰——

大脑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司谌盯着那七个字，竟然发觉自己有些不认识了。

他想爬起来，余光瞥到桌下还有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工整的文字。

他屏住呼吸，缓缓拾起，这张纸解开了他长久以来的疑惑。

他看着看着似哭似笑，“天命，天命，原来如此。”

他是苏奈的劫，是上天注定的劫数，他会在未来某一日杀了苏奈，所以苏奈才想要他死。

“可我，从来没想过要你的命，哪怕让我死在你手里也好。”

“若是可以，我愿意将自己这条命给你，只求你停留在原地，看看我。”

他明白了，以前想不明白的那些事都明白了。

为什么苏奈一边背叛他，一边让人保护他到北境；一边向皇帝透露他的行踪，一边又提前给他传信助他逃走。

那么矛盾，一个想他死，一个要他活。

他兵临城下时，苏奈绝望了，她发现自己还是逃脱不了天命，于是留下了那样一句话离开。

人，是不能胜天的。

可是，她的身体呢？

她说过，她是人，不是神。

人死了，应该还会留下些东西不是吗？

司谌恍恍惚惚地走到关押囚禁废帝萧卿然的地方，他很平静，脸上看不到丝毫怨气，平静到好像这个人已经没了情绪和灵魂。

“是不是你藏起来了？”他艰难问出口。

萧卿然转动眼珠看向他，忽然哈哈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笑够了，他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是，我藏起来了。”

“还给我。”司谌一下掐住他的脖子，“把她还给我。”

萧卿然脸上恢复了平静，好像被掐着脖子的人不是自己。

“她不属于这里，我把她送回属于她的地方了。”

“在哪里？”

萧卿然笑笑，没说话。

她像一阵风一样出现，又像风一样消失，她不属于任何人。

但现在，他有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了。

第28章 冷漠阴鸷世子vs术士（番外完）

司谌逼问萧卿然无果，气得要杀了他，被下属拦住。

“主公三思，此人有许多死忠之臣藏于民间，若是杀了他，那些人必然生乱。”

萧卿然神色平静，就这么和司谌对视。

“我倒希望你有胆子杀我。”

司谌眼眸半眯，和他对视许久，忽然冷笑着甩袖离去。

“看好他，不许他死了。”

很快，司谌登基为帝，国号淮。

一开始倒是励精图治，听从臣子的建议发布许多利国利民的政策。

然而在立后之事上，差点没给大臣们气死。

因为他要追封一个死人，还是前朝先帝和废帝萧卿然时期都声名狼藉的国师苏奈为后。

一个众所周知的奸佞，怎么能为后，哪怕是追封也不行！

陛下简直荒唐，行事和废帝有什么区别？

大臣们群情激奋，上书死谏，还有性子直的当场撞柱。

司谌看都没看一眼，让人把那人拖下去。

自持和司谌关系亲近的司延出列，代表同僚们反对。

“陛下，您不要被那妖女迷惑心智，她怎么对您的您都忘了吗？”

“闭嘴，你也不能说她！不要仗着你和朕多年情分，就来触怒朕。”司谌大怒，一道奏折扔到司延额头上。

“朕不是在和你们商量，谁若还想反对可以脱下官袍出去，朕绝不阻拦。要撞柱子也可以，朕成全你们的千古贤名。”

锋利尖锐的角划破他的皮肤，司延感觉到一丝刺痛。

他摸了摸额头，猩红的鲜血抹上指尖。

愣愣地望着神色阴鸷的司谌，竟然从中看到了杀意。

大臣们心神一震，内心的震惊不比司延少，也从中看出死去的前朝国师苏奈，是陛下的逆鳞。

龙有逆鳞，触之即死。

司谌坐下去，黑沉的眸子看向礼部尚书。

“袁尚书，给你三日时间，尽快拿出章程来。”

礼部尚书咽了咽口水，出列上前道：“臣领旨。”

这消息传入萧卿然耳中，他勃然大怒，愤怒的浑身不自觉颤抖。

司谌，他怎么敢，怎么敢如此折辱道长。

他提出要见司谌，被司谌拒绝后绝食对抗，并把两人命运相连的事告诉司谌。

得知是苏奈给濒死的萧卿然借了他对运和命，司谌果然坐不住来见了萧卿然。

两人打了一架，尽管萧卿然不是司谌的对手。

守在一旁的御林军不知道该不该拦，手足无措地看着。

司谌内心被名为嫉妒的情绪啃食，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杀了萧卿然，两个同归于尽算了。

为什么，为什么苏奈如此偏爱他！

既然选了萧卿然，又为何要戴他送的簪子赴死。

司谌双眼赤红，一拳一拳落在萧卿然身上。

萧卿然熟知人性，自然明白司谌的愤怒，身体越疼痛他笑得越畅快。

眼看两人理智全失，比疯子还疯，御林军顾不得什么了，赶紧叫人拉开两人。

司谌发泄了怒气，理智回归。

看着不停吐血的萧卿然，他吩咐御林军道：“叫太医院院正过来，别让他死了。”

他随地而坐，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你成功了，我确实被你激怒了。”他恶劣一笑，“但我就是要封她为后，后世史书提起来，她的名字会永远和我绑在一起，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说起来，你真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