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笒顿时对这位老太太充满了好奇。

六人来到病房前，五人没有贸然进去，而是先让于灿先进去看看，又或者先和外婆说一声。

“外婆知道。”于灿一脸无语的说：“你们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外婆就知道了。”

宋南笒也想到了当时的场景，根据电话里的声音，也能猜出于灿经历了什么样的慌乱。

“那就先进去吧。”宋北珩道：“旁边有不少人在看我们。”

于灿打开门走了进去，“外婆，我的朋友来看你了。”

他转身向外婆介绍道：“这四个男生就是我和你说的队友，宋北珩、童嘉树、江不凡和舒晋。”

“旁边的女生是宋北珩的妹妹宋南笒，也是我们的助理，负责照顾我们。”

于灿指了指病床上的人，道：“这就是我的外婆，程燕来女士，你们直接跟着我叫外婆就可以了。”

宋南笒透过于灿的身影，终于见到了那个知道了很久，但一直没有见过的外婆。

外婆半坐在床上，带着老花镜，如果不是于灿提前说明了外婆的病，宋南笒差点以为这就是一个正常的老太太。

外婆的精神看着很好，手边还放着一本和数学相关的书。

程燕来笑眯眯地和五人打招呼，让五人在旁边坐下休息。

“我都准备回家了，没想到你们还来看我。”

于灿皱了皱眉，不高兴地说：“外婆，不是说好了住院治疗吗？”

程燕来摇头，“我选择保守治疗，回家也能舒服些。”

“但是...”

程燕来并不想和于灿掰扯，她挥了挥手，“你带着你的队友出去说说话吧，我想和南笒说说话。”

宋南笒惊讶地指着自己，“我？”

程燕来点头，笑得和蔼，“难得有个小姑娘来看我，我可要好好说说话，和于灿都没什么话题说。”

宋南笒摸了摸鼻子，和老人说话没什么，但问题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啊！

被外婆嫌弃了，于灿无奈地笑了笑，给了宋南笒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随后带着宋北珩四个离开病房。

程燕来的病房是单人病房，但容纳七个人还是有些小，尤其其中五个都是一米八往上的男人，往那一站都很有压迫感。

现在只剩程燕来和宋南笒两个人，病房便显得空旷了很多。

“坐呀。”

就在宋南笒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程燕来掀开盖着的薄被，直接站了起来，拽过旁边的椅子，放到宋南笒的面前。

宋南笒一惊，赶紧上前帮忙。

说真的，要不是信任于灿，她绝对不相信程燕来是个癌症晚期病人。

真不是误诊吗？

见宋南笒坐下，程燕来也在床上坐了下来，她的目光却没有看宋南笒，而是看着她身后的天空。

宋南笒回头，天空呈现渐变的蓝色，近处是深蓝色的，而远处则是浅蓝。

棉花糖一般的云朵在微风中散开又聚拢，丝丝缕缕又分不开。

“今天的天气很好。”程燕来道。

宋南笒点头，“是啊，难得的温度高但不闷。”

“这样好的世界，阳阳会有更好的人生。”程燕来喃喃道。

宋南笒一愣，“阳阳？”

这谁啊？

程燕来抿唇一笑，“是于灿的小名，他不喜欢我们叫他的小名，觉得丢脸。”

宋南笒听了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之前于灿还笑宋东东，阳阳这个小名和东东比，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过...

“于灿的名字好像都和阳光有关？”她有意打探和于灿相关的信息。

于灿的大名、小名，甚至笑容给人的感觉都和阳光有关，也都给人积极向上的感觉。

但他因为抑郁症自杀...

宋南笒垂下眼眸，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他的妈妈希望他的人生像阳光一样灿烂光明。”程燕来说着，慢慢低下头，“她也是个像阳光一样的人啊，炙热无比，又会烫伤其他人。”

宋南笒不知道程燕来后面说的是谁，但直觉不是于灿。

她忽略程燕来后半段话，对前段话进行了肯定。

“于灿现在是爱豆，在舞台上的他就如同阳光那样绚烂。”

程燕来朝着宋南笒招了招手。

宋南笒不明所以，但还是起身走了过去。

程燕来抓住宋南笒的手，这时宋南笒才发现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我的时间不多了。”程燕来盯着宋南笒，道：“我们家没有别的人了，我死之后便只剩下于灿一个人，我不知道你会照顾他多久，但我希望你能照顾他的时候就多照顾一些。”

“他和我很像，忙起来就不会在意身体，吃饭不规律，为了减肥又刻意不吃，胃不好...”

程燕来还在絮叨着和于灿相关的事情，宋南笒却还在消化程燕来最前面的几句话。

‘我们家没有别的人了。’

‘我死之后便只剩下于灿一个人。’

宋南笒眨了眨眼睛，心中情绪复杂。

原来于灿只剩下外婆一个亲人了，而这个亲人也将在不久之后离开。

这时，这几个月的回忆涌出。

在舒晋、童嘉树讲述和父母相关的事情时候，于灿从来不插嘴。

甚至江不凡被家里反对，也有江家打来的电话，但于灿挂在嘴边的永远只有外婆。

最后宋南笒的记忆定格在她看过的那两张照片上。

于灿的外公外婆，还有那个笑容明媚的女人。

黑白正在侵袭于灿的世界，吞没了外公和那个笑容明媚的女人，现在正在侵袭程燕来，距离他也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