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被宿敌巧取豪夺后GB(60)
她话说到这儿,戛然而止。
闻折柳下意识抬头,想看看她为何话说到一半止住,却对上她凌厉双眼。
“你看得见,对吧?”
装了多日瞎子,猛地被人戳穿,闻折柳心脏一紧,张口要反驳,又见东方岚轻轻一笑:“对外人撒谎,可以,至于对我,你可以试试。”
闻折柳抿唇。
她是无欢的师太,受无欢所托,入宫来看他,顶多觉得他无能招人嫌,肯耐着性子来,应当,不会害他罢?
他纠结片刻,如实相告:“晚辈并非刻意欺瞒,只是瞎过,现在又能看清了。”
“能看清了就好,省得我跑江湖给你求医问药。”
东方岚耸耸肩,接上方才她自个儿的话头:“不过,我只能确保你活着,而非将你从宫里捞出来,在宫里能过得怎么样,主要还是靠你自己。”
“晚辈明白,”闻折柳垂首,“长辈肯来,晚辈已感激不尽。”
“你倒是嘴甜,和我之前听的‘娇气包’与‘病秧子’大不相同。”东方岚笑了下,“不过你既没事,我便走了。”
这便走了?没有与何霁月相关的讯息么?
“长辈留步。”行动快于意识,闻折柳不过在脑中念了几遍“无欢”,嘴上已然出声挽留。
“什么事?”东方岚站定。
闻折柳是大
家闺男,行为举止,落落大方,但这会儿他心中焦急,不留心带出了戒断许久的小动作,手无意识抠着袖边:“郡主给您的那封信,您可还留着?”
“留着啊,怎么了?”
闻折柳阖眼片刻,再度睁眼,眼尾潋滟水光乍起:“可否……交与小辈?”
“成,我留着也没什么用,无非留个茶前饭后的谈资,待她归来后,笑她英雌难过美男关,”东方岚从怀中掏出封信,“喏,我正好带着。”
信薄如蝉翼,闻折柳伸出双手,却觉得它千斤重,光是捏着,都胸闷气短。
这是无欢的亲笔书信。
无欢的。
他本欲拆开信笺,逐字逐句将信精读一遍,却败在了第一步。
双手一个劲儿发抖,闻折柳用手腕紧紧将信抵在胸前,用力到手背青筋暴起,才不至于让它滑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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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比昨天快了半小时(小心翼翼自夸一下,明天尽量保持[害羞][捂脸偷看][星星眼])
第31章
无欢在信中,会如何称呼他?
界限明确的“友人”、暧昧不清的“情人”、有名有份的“夫郎”,亦或卑微到极致的“罪奴”?
眼前忽地发黑,闻折柳不由阖了下眼。
分明要知晓答案,只需伸手轻轻一拆,已然被拆开过,封口不严的信笺,他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不打开来看看?”东方岚在门口笑道。
闻折柳勉力睁开眼。
是了,无欢到底怎么写的,他要打开看了才知道。
他得打开这封信。
但……他又不敢打开。
何霁月说话向来直接,书信也一样,万一她哪句话伤着他,他悲从中来,涕泗横流,在东方岚跟前,可得丢何霁月的人。
还是等东方岚走了,屋内徒留他一人,他可以尽情释放情绪之时,再看罢。
“看信的话,就没法招待您了,晚辈恐失礼数,等下再……”
闻折柳话说到一半,心脏忽地绞痛,腿跟着一软。
多亏东方岚眼疾手快空中一弹指,他才不至于跌倒。
可惜如此剧烈的体位变化,闻折柳完全适应不了,哪怕他没在头上磕个大包,眼前仍是一黑。
千算万算,到底还是给无欢丢脸了。
闻折柳缓慢跪倒,双手未撑地,只是珍而重之地紧抱那封信,清冷声线不住发颤。
“抱歉,小辈失礼了。”
“你我之间,倒也不必这么客气,快快起来。”东方岚原欲用内力让闻折柳起来,又唯恐闻折柳心细,认为她这样怠慢了他,伸手扶闻折柳,无意触到他冷手,吓了一跳,“哟,你手怎地这么凉!”
屋内点着火盆,融融暖意自榻下传来,东方岚内力充沛,浑身冒汗,正要出去凉快凉快,这下可好,火被闻折柳浇灭了。
“……抱歉前辈。”
东方岚手热得发烫,闻折柳正冷着,要找个暖源,他心中知晓东方岚是好意,却仍是没控制住嫌弃外人的本能,猛地将她的手甩开。
东方岚愣了下才松手:“对不住,是我为老不尊了。”
闻折柳推开她后,才察觉自己失礼。
他鼻尖一酸,深深叩首:“是折柳无礼,冻着了您。”
东方岚对他如此关心,他却如此待她,像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或许就是自幼锦衣玉食,被家里人骄纵惯了,他总在无欢面前闹脾气,耍小性子,才会被无欢无情抛弃罢。
……之后不会了。
闻折柳缓慢抬头,温热泪珠从他眼尾滑落,顺着脸颊蜿蜒往下,划出道令人怜惜的弧线。
饶是不近男色的东方岚,心也一紧。
不怪何霁月沉沦,她看,她也迷糊。
“这后宫,终究不好待,景明帝怎么对你,我只能偶尔插手,难以左右,但你死了,我也不好交代,再给你样东西罢。”
东方岚从袖间摸出一小瓶药:“这玩意儿能保命,你省着点用,我也就几颗。”
早听闻东方岚问鼎武学之巅,却酷爱求仙问道,对玄学幻术也造诣颇深,闻折柳珍而重之接过瓷瓶,小心藏于怀中。
“多谢前辈。”
他眼中泪光闪烁,宛若清晨荷叶尖角残留的露珠,晶莹剔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