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楚羲悦上次对苏颜的第一印象。

她之前第一次见面，对苏颜的锐评是，这女人装装的，看谁都像欠了她五个亿，很不好接近。

楚羲悦向来傲惯了，一山不容二虎，身边有这样的存在着实难以相处。

不过现在嘛……

求人还是得有求人的态度。

楚羲悦略微一扫视包厢小而精致的房间，走到座位，坐下时桃花眸刚漾起徐徐笑意，随后就看见苏颜拆开桌上的湿巾，指尖一掸，将从她头顶捋下来的一根毛絮包裹好，丢进垃圾桶，又拆开一张新的把五指仔仔细细地擦拭一遍。

楚羲悦：“……”

差点忘了，苏颜的粉丝说她有洁癖。

瞧这样子，恐怕还不轻。

想想自己刚刚屏住呼吸的那一下子，楚羲悦都觉得丢人现眼。

她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道：

“那个，你打算怎么炒CP？”

虽然入圈了两年，其实到现在楚羲悦都还没演过很甜蜜的偶像剧，她生了一张昳丽精致的脸，一米七的身高自带气场，与市场上主流的偶像剧标准并不符合，接戏还要看喜好，挑剔毒舌，作精的名声才渐渐这么传出去。

楚羲悦当然是抱着事先商讨的想法。

然而在自己话一出口，就看见苏颜幽深的目光朝她罩来，女人的嗓音清淡如雾，下一刻，已然从包里掏出了一份叠的整齐的文件夹朝她递去：

“在进行这个话题之前，还请楚小姐看完这份协议。”

……

五分钟后，楚羲悦看着协议里的条款，太阳穴突突直跳。

条款其实并不算多长，文字语言足够言简意赅。前面主要是涉及到利益分割之类的，都很正常。

但后半段就比较奇葩。

楚羲悦最终还是没忍住，戳了戳合同后面的一条，问：

“什么叫：如果甲方需要，乙方有义务对甲方提供花式夸夸？”

合作合同还有这么写的吗？

对此，苏颜理了理垂到耳鬓的碎发，唇角噙着一抹标准化微笑，算不得友好地吐出几个字：

“楚小姐难道没有听说过，‘情绪价值’这四个字？”

“那‘乙方在营业期间内不得与别人恋爱、传绯闻，禁止有任何黑料出现’什么意思？”

苏颜看她一眼，幽幽喝了口茶：

“这当然是字面意思，难道楚小姐能够接受，自己这段时间固定的绯闻对象脚踏两条船，让自己看起来像是第三者？更况且，这些都只是正常情况，现在更需要的应该是楚小姐吧。”

言外之意，肯定就是嫌她的话太多了。

楚羲悦有点小小的不爽。

别的不说，像那些绯闻和添油加醋的假料，别人要是往她头上安，又不是她想没有就没有的，嘴长别人身上让自己怎么做嘛。

苏颜单论作品咖位当然是远比楚羲悦能打，不过用有些前辈的话来说，楚羲悦像是天生就吃这碗饭的，总是处在流量舆论的中心，常年裹挟着热度潮流。

曾经在机场穿了一双毛呢羊皮小短靴，机场图刚释出不久，短靴就卖到断货足足一个月。不管是综艺、站台，还是片场，只要所在的地方，总会能吸引视线。

绯闻和风波都只是些闲言碎语的杂谈，毫无实际结果，就对被讨论的人起不到太大伤害。反之，被黑也总好过无人在意的凉。

苏颜大学入圈，专注作品，但从讨论度比楚羲悦这种话题女王还是略低一筹的，所以双方炒作勉强算是互惠互利的关系。

只是楚羲悦现在急需续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被苏颜暗怼了，也就含糊过去。

而且别的就算了，条款的最后一条分明补充：

【禁止在营业期间内动心。】

“最后一条看来务必要向楚小姐解释清楚。”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不悦，苏颜朝她微微凑近，半张侧脸的骨相恍若流畅雪峰，皑皑素白，贵不可侵。女人的唇角起伏不大，像是在叙述工作般，不夹杂任何多余情绪：

“我是直女。”

随着距离拉近，两人指尖不慎触碰的那一下，让“续命”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又上升到“11”。而性启蒙开始就得知自己弯成了蚊香的楚羲悦，看着女人近在咫尺的靓丽容颜，在埋在骨子里的那股叛逆劲裹挟下，红唇轻启：

“好巧，苏小姐完全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话音落下，她觉得苏颜好像是卸了股劲，原本坐的笔直的身体稍稍放松些许，气得楚羲悦在心里张牙舞爪。

这女的真是长得好看了不起，她们姬佬又不是什么都不挑的，简直自作多情！

但为了趁热打铁，楚羲悦还是违心地立马伸出手来：

“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接下来的这顿饭，吃的就分外没劲。平心而论餐吧的食物虽然不算十分精致，口感却是不亚于很多私房菜馆的美味，但对于心里藏着事的楚羲悦而言味同嚼蜡。

吃完以后，才发现外面下起了雨。楚羲悦主动扫码结账后，才发现自己出门时恍恍惚惚的，没看天气预报，自然也没有带伞。

不管打车还是叫自己司机，餐吧门口这段不能停车，必须得到对面站台去，就意味着在几百米的路上要淋雨。本来楚羲悦都认命地卷起裤脚打算跑了，刚准备好，头顶飘过来的一星雨丝忽然被遮挡，再抬眸，鼻尖传来刚才一直在萦绕的冷香。

绵绵徐徐。

楚羲悦吃饭时候一直在关注着自己的“续命血条”，一边又因为包厢空间小而离得近，不由吸入了些苏颜身上的香水味。但饶是对各种名牌香水如数家珍的楚大小姐，在这一顿饭的时间内，也没有辨认出香水的品牌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