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妹难谋(3)+番外
他知晓,大少爷向来是心善的,可他却不能因此而对自己犯下的错毫无悔改之心。
“奴自愿杖责三十,还望您饶恕。”
有日光从漏窗洒入,照在裴淮俊朗昳丽的面庞上。
许久后,听得裴淮淡淡地“嗯”了声,“自己去刑房领十脊杖,日后没我的允许,不可再让外人入内。”
保住一条性命,陈万不由得在心里长舒一口气,又实心实意磕了一个头,忙眼神示意站在一侧的小丫鬟和他一起离开。
寂静的厢房内,唯余铜炉内炭火灼烧的声音。
裴淮眼睫垂覆,指腹轻轻划开一卷书页,眸光无意识被一句诗所吸引,
“著雨胭脂点点消,半开时节最妖娆。”
他的指尖停留在纸页上,许久未动。
窗外又是阵瑟瑟寒风,天寒地冻间,几根枯枝终是承受不住,“咔嚓”一声断裂。
而此时,屋门被人敲响,“大少爷,四姑娘过来了。”
与声音随之而来的,似乎还有手帕上那股淡淡的幽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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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雨胭脂点点消,半开时节最妖娆。”出自唐代诗人何希尧的《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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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一个道姑朋友》
贪财好色钝感美人×外冷内热傲娇帝
老皇帝去世,后宫内凡是没有子嗣的妃嫔皆被送去道观清修,雁儿亦往。
她作为先帝后宫最默默无闻的美人,除去新入宫的一次侍寝以外,便被先帝抛之脑后。
她厌恶皇宫里的生活,既无聊又缺钱。
而在道观不仅清闲,还能靠着自己的绣活挣不少银钱,小日子过得美滋滋。
她常看过各种画本子上的剧情,梦想着自己多攒些银钱后,假死离开道观,找个身材魁梧、老实憨厚不嫌弃自己身份的男子度过后半生。
直到那夜,乌云密布,大雨如瀑,她在房门外捡到了一个意识模糊的男子。
男子一袭简单常服,双眼迷离,似乎是中了药。
雁儿瞧着他俊秀的面庞,忆起自入道观后的寂寞深夜,主动迎了上去。
她想,大不了就一夜春风,反正自己也不亏。
——
新帝自小便厌恶先帝贪慕美色的勾当,因此自登基以来,未纳一妃。
可那日他却误中春药,与道观的一个小道姑荒唐一夜。
事后,更发现,那小道姑竟然还是先帝的妃嫔!
更重要的是,之后再见,小道姑竟然装作不认识自己!
她把自己当什么?用完即丢吗??
——
雁儿攒够了银钱,又想办法替换了自己的身份,终于离开了道观。
她在江南卖下一座宅院,继而为自己物色起夫君来。
隔壁家的大壮,身材壮是壮,可以头脑空空;
对门的二狗,精明是精明,只是太过瘦弱,感觉一推就倒;
那位身材倒是不错,模样也俊朗,不过怎么瞧着这么眼熟呢? !!那位不是和自己春风几度的男子么?
也没人告诉她他竟然是皇帝啊!
第2章 求助
将近午时,大雪终于停歇。日光洒下的温度消融了雪后的冰寒,屋檐下悬着的冰锥融化,雪水滴答滴答敲着檐下的青石。一声又一声,像极了人的心跳声,沉重而固执。
裴棠依上身穿着件粉绿立领交襟长衫,上头点缀着几朵小巧的玉簪花,清新淡雅,下身的玉白马面裙上则并无多余装饰。
她裹着件雪白的氅衣,整个人似乎都与身后的雪融为一体了。
她的目光望着前方,透过那扇紧闭着的
门,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今日来时,她发觉来往下人各个都面色沉重,举手投足间仿佛惊弓之鸟。平日里常来接待她的陈万也不见了人影,迎上来的是一圆脸侍从,语气和蔼地请她稍待片刻,他进去禀告。
裴棠依内心隐隐不安,她觉得今日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担心裴淮会因此不肯见她。
还好很快那侍从便走出来,请她入内。
甫一进去,全身就被热流所笼罩。室内室外,犹如两个世界,外面是天寒地冻,而里面却暖如夏日。
裴棠依却不觉得温暖,反而更增添了畏惧与忧虑。
她与兄长,就如这温暖与寒冷,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她人已来了此处,万没有退后的道理。她踱步上前,敛衽屈膝行礼,轻声问候道:“兄长万福。”
“嗯,坐吧。”裴淮捧着书卷,只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修长指尖翻动着一页书卷。
裴棠依犹豫半霎,双手攥紧裙侧径直跪在裴淮面前,原本白皙的脸庞更显苍白,“求兄长帮帮我!”
她膝行几步,不顾裴淮略显诧异的眼光,颤颤抬手搭在裴淮的一侧衣角,手背上的冻青痕迹在阳光照耀下格外明显。
“袁涟残暴野蛮,我不愿嫁给这样的人,求兄长帮帮我,去父亲那里求求情吧。”
裴棠依潋滟的眼眸中泛起水痕,长睫轻颤,仿佛下一刻就有泪滴从眸子滴落,落在她如玉的白皙面颊上。
她的面容极白,白到仿佛是一盏晶莹剔透的琉璃,没有任何瑕疵。也让裴淮忽地想起昨夜梦中的画面,那片宛若白雪的纯净。
她的指腹微凉,即使隔着衣衫温度也似传到了肌肤上。裴淮忽然有一瞬的恍惚,仿佛下一刻梦境中的场景会再次上演,会有股温暖的热流覆盖住少女身上散发的寒冷,那是梦中的他所散发出来的。
意识到自己竟又回忆起那段荒唐梦境,裴淮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不自觉地抬手挣脱了裴棠依紧攥自己衣袍的手,似是在摆脱那不堪回首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