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佞(89)+番外
【执政期间,以铁腕手段镇压反对势力,但登基次年即郁郁而终,夏朝随之覆灭。此后天下动荡,开启长达百年的乱世。】
【经考古,或因贺朝公主崔瓷失踪起兵,废崔宥,自立为帝,改国号为夏。】
【月还二年冬,于宫中病逝,死因不明,传言称其夜夜梦魇。】
【夏朝仅存两年即亡,史称“昙花王朝”。阎涣一生功过难评,后世多认为其暴虐无常,但因史料残缺,其真实经历仍有争议。野史传闻,他死时手中紧握一枚碎瓷片,来历成谜。】
“将离…”
崔姣姣盯着屏幕,在看到“年号月还”四个大字之时,终于无法遏制地痛哭流涕起来。
他在等她,等了两年,也是他的一辈子。
“我害死了他…”
“他本来至少还有五年可活的。”
崔姣姣的声音断断续续,若剪断了线的风筝缥缈消散。
她抓起匕首,用意念祈求它能把自己带回书里可什么都没有发生。窗外,凌晨三点的城市寂静无声,而她的心已经碎成了千万片。
此时,贺朝,崔姣姣离开的第一个时辰。
“崔宥!”
阎涣一脚踹开崔宥的寝宫大门,剑尖抵在年轻皇帝的咽喉。
“她在哪?”
他的声音阴沉得可怕,崔宥却笑了。
“朕说了,皇姐乃是助我除你的细作,她完成任务,自然离开了。”
“怎么,帝师身旁奸险之徒不计其数,连这点打击都受不住?”
阎涣双目布满红丝,手中的剑轻易划破了崔宥的皮肤。
“黄口小儿,竟编出如此拙劣的谎话。”
“若她有事,我定要将你父子碎尸万段!”
崔宥圆眼抬起,侧身斜睨着他。
她想着密室里奄奄一息的崔瓷,自然是不可能知晓肉身之下的崔姣姣此时早已离开了书中的世界。
可他在赌,赌崔瓷绝不可能被找到,甚至赌她会死在那密室。如此,他便能利用她的“消失”,为自己争条命。
想着,他阴笑着开口:
“她说她懂相面知微,是吧。”
崔宥慢条斯理地擦着脖子上的血。
“帝师英明一世,不会真相信世上有天命之人罢。”
阎涣目色愈发狠戾,面前崔氏之人的话,他半个字都不会信的。姣姣陪伴在他身侧两载,她是什么样的人,还轮不到旁人评说。
崔仲明父子,尤其不配。
“倘若你认为胡言乱语能让孤饶你一命,那你便错了。”
见他稳若泰山,崔宥却丝毫不减惧色。
他上前一步,即便比阎涣低上一头之距,他却仍是挺直了脊背站定,而后放低音量,一字一句道:
“功高盖主,历来如此。”
阎涣瞳孔震颤,手中的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崔宥大笑起来,笑得眼眶发红,口中继续刺激着他:
“前朝密辛、战场阵型、帝王心思、天下动向。这一桩桩一件件,岂是一个从司州被接回皇城的庶女能知晓的?”
“一切,都是朕告诉她,朕调教她的。”
“为的,就是今日。”
他咯咯地讥笑着,声音如未经磨砺的剑柄划出的声音那般嘲哳。
“怎么,丧父、失母、丧妻、丧子,而今又遭心爱之人背叛,这滋味如何啊?”
崔宥的五官几乎扭曲地排布在那一张带着稚气的脸上。一双和崔瓷有三分相像的杏眼,内里却含着十二分的嘲弄,和万分大仇得报后的酣畅淋漓。
“崔宥。”
阎涣忽而开了口。
“你编故事的本事,可比治国强多了。”
崔宥的笑声瞬间停滞。
不可能,这不可能。
到这般地步,他竟还是信崔瓷的!
阎涣略垂眸,扫了一眼躺在莲纹砖上的长剑,阎泱顺势捡起,收刀入鞘。
“陛下累了,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他撂下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宽大的袍子垂在腰际两侧,风采如昨。阎泱紧紧跟在堂兄身后,自责、羞愧、愤怒,复杂的情绪不断撕扯着他。
“阎涣!你敢软禁朕!”
“来人…”
“来人——!”
清心殿内的十数名暗影早被阎泱尽数解决,崔宥跌坐在地上哭号嘶喊,自然无济于事,唯有认命。
他目龇欲裂,龙袍散着七彩的华光,崔宥穿了它九年,可这身象征着帝王之尊的明黄衣料,却从不曾真正照亮这少帝的面庞。
第51章
阎泱的整颗心沉在地上。
堂兄没有怪罪他忽然百里传信,没有问责他把公主一人留在京中,他比谁都清楚,那样的情况下,她一定山穷水尽,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了。
阎泱抬起头,手中不自觉地收力,剑柄几乎要被他捏变了形状。
此时,他竟荒诞地认为,堂兄的脊背肉眼可见地弯了下去。
他怕了。
他怕崔瓷会死,会再也不见。
崔宥的话像一把削铁如泥的刀子扎在他心上,他绝不信一个为了自己连命都可以牺牲的人,会是皇室安排的奸细。
可当他带人翻遍整个皇城都找不到崔姣姣时,崔宥那日的笑声变成了他的噩梦。
三日后,快马传回急报,怀朔部左贤王策勒格日正式即位单于。
次月,怀朔单于出兵八万,以阎涣蓄意毒杀先单于之名,讨伐贺朝。
战役在两地边境吹响号角。
此时,夏日将至,漫山遍野的芍药刺痛着阎涣的眼睛。
他又想起母亲乘过的那驾空车马,忆起他遍寻无果的爱人。
三个月后,阎涣在战场上被策勒格日的利箭射穿肩膀。阎泱浑身浴血,带着亲兵匆匆将他抬回了营帐,赵庸之在旁默默不语,只眼底酝酿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