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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佞(97)+番外

作者:桥觅 阅读记录

赵庸之的府邸离皇城不远,却僻静得像是与世隔绝,他吩咐车夫调转方向,称落了面圣之物,需回府再取。是以,将公主带回了自己的府邸。

“公主先换身干净衣裳罢。”

他递来一套素净的衣裙,声音依旧温和:

“这样进宫,未免太引人注目。”

崔姣姣接过衣服,指尖触到布料时微微一颤,竟是月白色。

她恍惚着抬起头,见赵庸之满面愁容难掩,似是自言自语般解释了一句:

“阎将军刚殁...臣想来,公主与他素来交好,却无法光明正大地为他守丧,心中定然惆怅。”

“臣能做的,只有这微薄的一件素衣了。”

崔姣姣努了努唇,颤着声道:

“赵先生...”

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先生就不问问我,这一年究竟去了哪里?”

赵庸之笑了笑,眼底的暗流却深不可测:

“公主若想说,自然会说。”

她沉默片刻,可此时诸事繁多,她自身尚且难保,终究没能编出一个完美的谎言,只能想到一个俗得不能再俗的理由,于是低声道:

“我...不记得了。”

赵庸之却微以抬头,正视那双朦胧的杏眼:

“失忆?”

她攥紧裙角,给自己撑着底气回:

“是。”

“醒来时...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有人救了我。”

赵庸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为她递上一盏热茶。崔姣姣道谢着接过,抬起盖子一嗅,是衡山茶。

数月前,她便是用这一盏家乡的茶水,勾起赵庸之的思母之情,引出了他的真话。

“公主这番说辞,用在陛下面前,尚可。”

她猛地抬头,对上赵庸之精明的眼神,知晓被他看穿了谎言,立时还有些心虚,不自然地低头,将脸颊埋进茶水泛起的雾气中。

“先生果然神机。”

她嘟囔着,赵庸之却摇摇头,轻笑一声,道:

“公主这一年究竟去了哪,想必十分难以讲明,否则也不会如此狼狈地出现在皇城门前。若三两句能言说清楚,此刻合该在千岁侯府,与帝师在一处了。”

“既公主直奔陛下处,想必也是清楚这一年发生了何事,如今更是走投无路了。”

他饮上一口衡山茶,香气在鼻尖化开,他忽地想起驿站内,崔瓷轻言细语,希望他能择明主,莫要继续为昏君行事的那一晚。

“路行此处,眼下公主选择了回来,想必是打定了主意,帮帝师走出困局的。”

“既如此,公主打算如何面对陛下?”

他突然问道。

崔姣姣抬起眼,正对上他深邃的目光。那一刻,她忽然有种错觉,自己是因读过此书,才明白全文当中的玄机关窍,可赵庸之作为书中之人,却能料事如神,几乎从未有失误。或许赵庸之,便是改变后的故事中,能改写历史的一道闸门。

“我不知道。”

她轻声说,语气满是无奈。

“但有些事,我必须弄清楚。”

赵庸之微微一笑,似乎十分轻松地抿了口茶,低声道:

“自诩观人知微的长公主,怎会被此事难倒?”

短短一句话,崔姣姣却读出一阵暗示的意味来。她低头,仔细看着瓷盏内沉在底端的尖细茶叶,像极了一把把堆叠成山的尖刀。

当崔姣姣换好衣裳,独自来到皇城门口时,守门的侍卫稍一定睛,瞬间被吓得面如土色。

“长公主...真的...真的是您?!”

她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任由侍卫连滚带爬地去通报。

清心殿内,崔宥正在练字。

“陛下!”

“长公主...长公主回来了!”

笔尖猛地一顿,浓墨在宣纸上晕开一大片黑渍。

崔宥的脸色瞬间惨白,又迅速涨红。

“废物!”

他一把掀翻案几,墨汁溅了满殿,口中怒吼了一声:

“你们不是说她死了吗?!”

暗卫自房梁上飞身而出,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冷汗涔涔,口中慌忙解释道:

“当时...当时她确实要没气了...”

崔宥气急败坏地*拍案而起,手中价值千金的紫豪笔被折成两半,散落在案上。

“没气?”

崔宥提着龙袍抛下玉阶,忍不住一脚踹过去,怒喝一声:

“那现在站在外面的是鬼吗!”

他不断喘着粗气,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俯身抓住暗卫的衣领:

“阎涣知道吗?”

浑身被黑袍包得严实的暗卫随之一颤,连忙回道:

“千岁侯府那边...尚无动静。”

崔宥这才缓和了稍许,松开手,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倘若他也对此事一无所知,或许,这是个天赐良机。

“宣。”

他整了整衣冠,暴虐疯癫的模样被顷刻覆盖,恢复成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帝王的模样。

“朕要见长姐。”

崔姣姣踏入清心殿时,殿内熏香浓得呛人。

墨竹依旧恭谨立在殿门外,见到她的那一刻,眼底闪过一丝惊诧,却比今日崔姣姣遇见的任何人都要快速地压抑下了情绪。

“姑姑见到我,怎不惧怕?”

她忍不住一问,墨竹却只是稍一俯身行礼,面色如常:

“公主殿下吉人天相,命不该绝。”

崔姣姣心中一愣,未来得及细想,便听殿内一阵通传声,她对着墨竹略殿了电梯,算是表达对她这句话的谢意,便跨入了清心殿的门槛。

崔宥站在御案后,一身明黄龙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

“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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