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丝子(15)
而那男人一连看了她好几眼,即便是看也是偷偷摸摸的。
他似是犹豫,但最后转身拎起了木桶离去了。
谢大人笑了一声。
杜惜晴收回视线。
这男人可真有意思,看着像是不服谢大人,可又不敢与谢大人正面对上。
不过普天之下,这样的男人多了去。
可奇怪就奇怪在,在场诸人皆不敢与谢大人对抗,这人虽不敢正面反抗,却隐隐透着些许不服的意思。
而以谢大人的脾气,竟能留这样的人在身侧。
这就有点意思了。
谢大人:“夫人是在想我为何会容下此人?”
杜惜晴一怔,垂眼不敢看他。
谢大人:“此人姓李,自认清流,不与旁人同流合污,夫人不妨猜一猜,将这样的人插进我的身侧是何缘故?”
杜惜晴低头不语,但见他平时行事颇有种无法无天之感,可他偏偏又不是皇帝,便能隐隐猜到一些。
“此人来到此处,自是来约束我这污流的。”
谢大人也不管她是否回答,或许他这般的人,根本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谢大人:“可惜了,此人拿捏旁人的七寸,还没夫人拿捏得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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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九
杜惜晴确实产生了些许念头,听谢大人的意思。
这李姓男人似是皇帝拍派来约束他的。
而她在攀附大树前,总要先对比一二。
只可惜这姓李的看着不太中用。
可谢大人忽然说了这么一堆话,竟还与她说了这姓李的来头。
这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杜惜晴有时会觉得这谢大人对她的态度很是奇怪。
似是厌恶,又似是放纵?
不过两下对比之下,这姓李的差了太多。
杜惜晴心中有了计量。
“大人说笑了。”杜惜晴说道,“奴家察言观色是为了活着,何来拿捏一说,如今更是愿为大人肝脑涂地。”
她这地位,自是什么都做不了,可好听的话还是要说说。
杜惜晴:“眼下有人碍着了大人的眼,不知大人可需奴家做些什么?”
谢大人看她一眼:“能言善辩。”
说完,他摆了摆手。
杜惜晴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
“小姐!”
是莲蓬。
杜惜晴立即转身,就见莲蓬顶着一张被烟熏的灰扑扑脸撞了过来。
她被撞得一个踉跄,正想呵斥几句,可莲蓬哇哇大哭着揪住她的腰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姐……小姐……”
她所有的话便哽在了肚中。
杜惜晴闭了闭眼,也不知怎么的,心中委屈愁怨翻涌,一时间险些不能自抑。
莲蓬抽噎着哭了许久,边哭边抽抽嗒嗒的说她跑出去找人的经过。
“我到处找谢大人……怎么都找不到……”
这也是正常,她对莲蓬本就没抱太大希望。
说到底,这个徐家,也就只有莲蓬这么一个全心全意对她的人。
杜惜晴安慰了一阵,余光见谢大人站在一侧,竟是没走。
她立马打断了嚎哭的莲蓬。
“你先去收拾一下,大庭广众哭哭啼啼的。”
莲蓬一顿,立即止住哭嚎,手忙脚乱的擦拭脸颊,小声应了几声,但却不想走。
直至杜惜晴眨眼,用眼神示意谢大人还在,她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谢大人:“不多说几句?”
“不了。”杜惜晴垂头,见离去的莲蓬身后还跟着两个军士,“多谢大人送莲蓬来。”
杜惜晴:“奴家有个不情之请。”
谢大人没有立即回绝,而是说道。
“说说看。”
杜惜晴:“奴家这婢女不太会看人眼色,却是重情重义,奴家此次陪同大人前去京城,她怕是会纠缠上来,大人此去京城京城乃有要事在身,能否将她关起来,等我们走后再放出?”
这一路前往京城,路途遥远,路上匪徒不知多少,又涉及造反,便是杜惜晴都自身难保,更何况再带上莲蓬?
“夫人心善。”
他虽语气和缓,可杜惜晴听着却有那么一丝讽刺的意思。
杜惜晴苦笑:“大人,奴家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是人,人非草木,怎会无情?”
说罢,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去,这是她说话时惯用的手段,只是谢大人太过强势,时时令她不敢与之对视。
她头抬到一半猛然反应过来,正想低头,却见谢大人侧脸,微蹙了下眉头。
“将你那婢女关起来,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人可真是有意思,总爱说些刺她的话,被堵了回去,又会松口。
如此往复不知几次,也不知是存的什么心思。
杜惜晴心中纳闷,但面上不显,只是垂下眼。
“那便劳烦大人了。”
谢大人微微颔首,转过身逆着来往救火的人群往外走去。
杜惜晴犹豫片刻,往前几步想跟上,却听到背后传来一声。
“夫人止步。”
杜惜晴回头,就见两名青衣女子上前,冲她微微弯腰屈膝,似是行了一个礼,可又行的十分敷衍。
这两人是谢大人府里的婢女?
杜惜晴心中有了猜测。
“夫人随我来沐浴更衣。”
其中一位青衣女子开口。
杜惜晴点头,她转头又看了一眼,谢大人早就没了踪迹。
青衣女子并未催促,只是安静在前引路。
杜惜晴跟着上了辆马车,这车当然比不上她徐家的那辆金碧辉煌,但也宽敞。
她撩开车窗上的竹帘向后望去,整个徐家的宅邸都陷入了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