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绽金山[西方](109)
严恕深深鞠了一躬,紧紧握住岑碧筠的手,眼神坚定:“伯父放心。”
交换戒指时,严恕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戒指套上岑碧筠的无名指。
岑碧筠仰头看着他,眼中笑意盈盈,也为他戴上了属于他的那一枚。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严恕轻轻掀开岑碧筠的头纱。
四目相对,万千情意都在不言中。
他低下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
宾客席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埃莉诺和雅典娜更是激动地抱在了一起。
奥菲利亚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按了按湿润的眼角,一转头瞥见站在身旁的埃默里。
他依旧保持着那副慵懒的站姿,手里端着一杯没动过的香槟,脸上冷冰冰的,与周围的欢乐格格不入。
奥菲利亚忍不住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喂,埃默里,
能不能笑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是来参加婚礼,是来参加丧礼的。”
埃默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奥菲利亚叹了口气凑近些,“都这么多年了,埃默里,你看清楚,卡娅拉现在很幸福。你早该放下了,真心祝她幸福吧,不然就这样拧巴着,到头来难受的还不是你自己?”
埃默里沉默了。
红毯那端,岑碧筠似乎感觉到了目光,抬起头掠过人群,与奥菲利亚对上,冲她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随即又自然地转向身边的严恕。
埃默里绷紧下颌。
他低头晃了晃杯中的液体,嘴角扯起一个假笑。
“说实话,奥菲,”他轻呼一口气,“我不希望她幸福。”
奥菲利亚惊讶地挑了挑眉。
埃默里抬起眼,目光再次投向岑碧筠。
有不甘,有落寞。
可还是要妥协。
“又怕她难过。”
他停顿了一下,举起手中的酒杯,朝着岑碧筠和严恕的方向,然后仰头,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再无情绪。
“……算了。”
他低声说,像是对奥菲利亚说,也像是对自己说,“还是祝她幸福吧。”
说完他转身将空酒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双手插进西装裤袋迈开长腿,独自朝着与热闹人群相反的方向走去。
阳光将他挺拔却孤寂的背影拉得很长。
那句祝福轻飘飘的消散在风里,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句话,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卡娅拉,我相信终有一天,或许是在多少年后。
西方的男孩,可以肆意追求东方的女孩,不会被投来异样的眼神,不必去考虑世俗的规则。
我相信。
……
黑色轿车一个利落转弯,稳稳停在了圣玛丽教堂门口的空地上。
“三哥!”陆瑞秋气鼓鼓地瞪着身旁悠然自得的陆达衢,秀气的小脸皱成一团,声音里满是埋怨,“都怪你!磨磨蹭蹭的!你看,迟到了吧!”
她伸出手指焦急地指向车窗外。
穿着黑色礼服的新郎和洁白婚纱的新娘正被欢声笑语包围着,摄影师忙着指挥合影,显然最重要的仪式环节已经结束。
陆达衢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西装的袖口,抬眼掠过窗外,目光落在被众人簇拥着的岑碧筠身上,她正仰头对身旁的严恕笑着,阳光洒在她脸上,明媚得有些刺眼。
“急什么,”陆达衢的声音懒洋洋的,“婚礼嘛,重要的是心意到场,又不是赶着去抢捧花。”
“什么心意到场!”陆瑞秋不满地嘟囔,“这可是阿筠的婚礼!我们答应要来的,迟到这么久多失礼啊!都怪你,非要绕路去取什么礼物……”
陆达衢径自推开车门,长腿一迈,站定在车边。
他理了理领带,这才转过身,对着还在车里气呼呼的妹妹伸出手。
“好了我的大小姐,再磨蹭下去,就该错过切蛋糕了,走吧。”
陆瑞秋瞪了他一眼,还是把手放在了他掌心,被他牵着下了车。
岑碧筠的好友簇拥着她和严恕,做着各种搞怪的姿势,埃莉诺的相机快门声响个不停。
阳光正好,将他们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
不论是过往的波澜还是身份的差异,抑或是旁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显得不再重要。
未来或许仍有风雨,但此刻,他们拥有彼此,便是拥有了对抗整个世界的勇气。
属于他们的新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
……
1930年秋。
金门城唐人街的阳光透过渐黄的梧桐树叶,斑斑点点洒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与几年前相比,这里的面貌已然焕然一新。
街道更加整洁,店铺招牌光鲜亮丽,除了传统的杂货铺和餐馆,还出现了华人经营的律师事务所和小型诊所,甚至还有华人募捐的图书馆建成。
在图书馆旁一间新开的茶室里,岑碧筠正和几位社区妇女会的成员商量着为图书馆募集儿童读物的事宜。
她穿着件素雅旗袍,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干练。
“孩子们的英文读物不难找,但我想,我们更应该多备一些中文启蒙书,还有讲述华人故事的绘本,得让我们的下一代知道根在哪里。”
岑碧筠温和笑道,周围几位太太都赞同地点头。
这时,茶室的门被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严恕走了进来。
他礼貌地向几位女士点头致意,然后目光便落在岑碧筠身上。
“阿恕,你怎么来了?”岑碧筠有些意外,眼中满是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