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绽金山[西方](44)
请……回去了?
岑碧筠伸展的动作猛地顿住。
严恕走了?他怎么没跟自己说一声?
一股莫名的慌乱悄然滋生。
她再也无心做操,冲回房间趿着拖鞋就匆匆跑下了楼,直奔一楼最角落那个原本属于严恕的房间。
门是虚掩着的。
她一把推开,房间里空荡荡的。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桌面上干干净净。
整个房间干净整洁,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居住过。
四个月朝夕相处的痕迹,被抹除得如此彻底。
一股强烈的失落感瞬间淹没了岑碧筠,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茫然地走进房间,目光扫过空无一物的桌面,忽然定住。
桌角,压着一小张折起来的白纸。
她急切地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简洁的钢笔字。
【谢谢关照,有缘再见。】
八个字。
疏离,公事公办。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愤怒涌上心头。
原来这近四个月的相处,那些共同经历的惊险,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在他眼里,就值这轻飘飘的八个字?
连一声告别都没有?
他还有用呢!
这个念头让她仿佛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宣泄口。
傅灿章那边还没反应,他答应帮的戏码还没演完,他怎么就能这么走了?
就算雇主是爹,他也不能对她如此没有交代。
简直太没礼貌。
不能就这么算了!
岑碧筠猛地攥紧纸条,转身快步跑回楼上,胡乱地抓起一件外出的大衣套在睡袍外,蹬上黑皮鞋,连头发都只是匆匆拢了拢,就冲出了大门。
“陈叔开车,去青云堂。”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陈叔有些诧异,但没多问,发动了车子。
农历新年期间,唐人街的青云堂档口显得颇为冷清,大门紧闭,只有一个小弟裹着棉袄缩在门房嗑瓜子。
岑碧筠下车询问严恕的下落。
那小弟见她神色焦急,不敢怠慢,连忙告知了严恕和人合租的地址,就在唐人街后面一条巷子的旧公寓里。
“谢谢!”
岑碧筠拿到地址,立刻让陈叔开车过去。
车子在略显破旧的巷子口停下。
岑碧筠推门下车,看着眼前这栋灰扑扑的旧式公寓楼,脚步却迟疑了。
寒风吹过,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大清早的,穿着睡袍裹着大衣,头发凌乱,像个疯子一样追到一个帮派马仔的住处来。
仅仅是因为他没有告别?
仅仅是因为他答应的事情没做完?
心慌意乱。
他只是个保镖而已。
她是来兴师问罪的!
来都来了……
她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踏上了狭窄的木楼梯。
她停在二楼写着【203】的房门前,心跳如擂鼓。
抬手用力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动静。
她又敲了几下,力道更大。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一个娇媚慵懒的女声,“来了来了,催命啊!”
接着是趿拉着拖鞋走近的声音。
岑碧筠的心一坠。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一个内穿吊带睡裙外面随意披了件男衬衫的女人出现在门口。
她身材丰腴,卷发凌乱,脸上带着被打扰美梦的不悦。
刺鼻的廉价香水味混合着隔夜的烟酒气扑面而来。
她抱着手臂,斜倚着门框,上下打量着门外的岑碧筠。
“找谁?”女人的声音带着点宿酒后的沙哑。
岑碧筠看着女人身上那件明显宽大不合身的男式衬衫,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质问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原来他那么急着离开岑家。
那么迫不及待地收拾东西消失。
是因为这个女人在等他?
他就那么急不可耐?
而他的品味,原来仅限于此。
她只觉得胸口憋闷得快要爆炸,一股强烈的不值得涌上心头。
“找树哥吗?”
那女人见她呆立着不说话,不耐烦地挑了挑眉,似乎明白了什么,扭头朝屋内懒洋洋地喊了一声,“树哥?树哥?出来下,有人找。”
果然没走错门。
岑碧筠再也无法忍受,连看都没再看那女人一眼,猛地转身逃也似地冲下楼梯。
她觉得来这里找他,简直是天底下最愚蠢的决定。
无论严恕在青云堂是什么级别,他终究不过是个混迹在这种环境里的粗鄙马仔。
就在岑碧筠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的同时,203房间的门被拉开。
第25章 误会他和别的女人……
阿贵打着巨大的哈欠,一边揉着头发,一边睡眼惺忪地走出来,手还随意地搭在那开门的女人肩上,“谁啊小玉?大清早的……”
叫小玉的女人朝楼梯方向努努嘴,“一个挺漂亮的小姐,打扮得跟电影明星似的,问她找谁也不说话,冷着个脸,我看她那长相,肯定不是来找你的,就喊树哥出来呗。”
阿贵不满地切了一声,“漂亮小姐?找我树哥的?树哥大清早就出去给我们两个懒鬼买早餐去了。”
他话音未落,眼睛往楼梯口一瞥,正好看到严恕手里拎着几个油纸包,正从楼梯下面走上来。
“树哥,正好!”
阿贵立刻精神了点,指着楼梯下方,“小玉说刚才有个贼漂亮的小姐来找你,穿得特讲究,也不说话,一听要喊你出来,她扭头就跑下去了,刚走没多久——”
严恕脚步一顿,眉心蹙起。
内心好像在估量谁会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