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绽金山[西方](51)
仲夏的唐人街,阳光透过树叶,洒下一地光影斑驳。
岑碧筠沿着熟悉的树荫,缓缓地走着。
她在一个僻静的街角长椅上坐下,深吸了一口气,拆开了信封。
信纸展开,傅灿章那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
【碧筠:
展信安。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坐在前往麻州航空学院的火车上了。
几个月前,一个看似偶然的机会降临,我意外救治了一位突发中风倒地的男士。
几番诊治,倾心照料,才得知他竟是退役的前花旗国空军上校,如今在麻州
航空学院担任教官。
机缘巧合下,他得知我自幼习画,尤擅工笔细描,而学院设计部门正急缺能精确绘制飞机图纸的绘图师。
他欣赏我的手艺,亦感念救治之情,便极力举荐我前往。
此消息于我,如若惊雷。
碧筠,自我记事起,人生仿佛总在既定的轨道上行驶。
随祖父学医,悬壶济世,看似理所当然,但我心底深处一直明白,那并非我真正心之所向。
我浑噩度日,随波逐流,虽知你或许也曾暗暗鄙夷我缺乏男儿应有的锐气与担当。
那日在港口,亲眼见你立于粮袋之上,面对汹涌人群,毫无惧色,慷慨陈词,为家族正名,为同胞发声。
那一刻,我深受震撼,亦羞愧难当。
我一堂堂七尺男儿,若只知苟且偷安,庸碌一生,岂非枉费此生?
念及故国积弱,寇仇肆虐,航空之业方兴未艾,亟需人才。
与其热血上头,盲目归国投身行伍,空掷性命于无谓牺牲,不如借此良机,潜心研习西方先进之航空技艺。
他日学成归国,或能为航空救国尽一份绵薄之力,方不负所学,不负此身。
纵使马革裹尸,亦算死得其所。
碧筠,你说,这条路,可对?
因此,我必须食言了。
我食言不再继续深造的承诺,还是要拿起那只画笔。
我亦食言……无法再履行娶你的诺言。
我知,这消息于你,或许并非噩耗。
我们自幼相伴,心意相通,是最了解彼此的朋友与知己。
这份情谊,早已超越了寻常的婚约盟誓。
我珍视你,正因如此,我更不愿以婚约束缚你追寻属于你的广阔天地。
你值得拥有更纯粹更炽热的感情,而非一份因承诺而延续的羁绊。
前路漫漫,望自珍重。勿念。
灿章字】
……
岑碧筠一字一句地读完。
信纸被她紧紧攥在手中,又缓缓松开。
她闭上眼,将那张信纸,轻轻按在了自己激动到失语的心口。
愧疚,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她。
她为自己曾经狭隘地揣测他只有傲气没有傲骨而深深愧疚。
为自己试图用儿女情长去束缚这样一个胸怀大志的灵魂而愧疚。
他没有懦弱,他只是找到了更值得为之奋斗的方向。
他的选择,充满了家国情怀与男儿担当,值得她最深的敬意。
良久,岑碧筠缓缓睁开眼,抬头望向那片蔚蓝天空。
一丝由衷欣慰的笑容,浮现在她的唇角。
……
岑碧筠有些无奈地站在房中,只穿着贴身的真丝吊带胸衣,双臂微微抬起。
雅典娜正拿着软尺,像个经验老道的裁缝师傅,在她胸前身后仔细地比量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嗯,完美,卡娅拉,你这身材比例真是上帝的杰作,保持住,千万别让那些愚蠢的束腰毁了它!”
量完最后一个数据,雅典娜收起软尺,兴奋得脸颊泛红,额头冒汗也顾不得擦。
她拿起小本本刷刷记录着,“你知道吗,卡娅拉?我现在终于无比深刻地理解了你曾经跟我说的那句华国名言了。”
雅典娜模仿着岑碧筠的语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她放下本子,双手叉腰,指指后面墙上挂着的各式各样的胸衣,“瞧瞧,我没考上心心念念的圣奥学院,伤心欲绝,结果呢?老天爷给我开了另一扇窗,让我靠这个点子赚了个盆满钵满,这简直太公平了,哈哈哈!”
雅典娜得意地大笑起来。
岑碧筠看着她那副得意劲儿,忍不住也笑了出来。
她伸手拿下旁边挂着的裙子,慢悠悠地系着侧面的盘扣,“我可没想那么多大道理,雅典娜,我只知道,”她促狭地眨眨眼,“以后我有穿不完的免费又好看的胸衣,想想就觉得……嗯,生活真美好。”
第29章 毕业旅行
“哈!”雅典娜坏笑一声,趁着岑碧筠低头系扣子没防备,突然伸出手,飞快地在岑碧筠胸前那处白净优美的隆起处揩了把油,夸张地咂咂嘴,“啧啧啧,手感真是一级棒!卡娅拉,你说将来哪个幸运的男人能娶到你,真是便宜死他了,看得我这都忍不住要流口水了!”
“雅典娜!”岑碧筠瞬间涨红了脸,又羞又恼,一把拍开她作乱的手,佯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你这个女流|氓!再动手动脚,以后新款别想让我试穿了!”
她低下头迅速将扣子系好。
“别呀!”雅典娜立刻举手投降,嬉皮笑脸的。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推开,奥菲利亚手里挥舞着一叠厚厚的纸,白皙的脸颊因为炎热泛着红晕,一进门就用手不停地扇着风,抱怨道,“热死我了!这鬼天气,雅典娜,快给我杯水。”
“女王驾到,马上安排!”雅典娜笑着打趣,麻利地倒了杯凉水递过去。
奥菲利亚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才喘匀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