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绽金山[西方](68)
她绝对有本事在那泥潭里混得风生水起,甚至成为那个地方最精明的猎手。
恐怕只有严恕,才会觉得她是个可怜得要命、需要他一次次出手拯救的小白兔。
身后的木门被轻轻叩响。
她回过神,转身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严恕。
他高大的身影堵住门口,深沉的眸子先落在她的脸上,又看了一眼她身后坐在床上的春泥,最终看回她。
“走吧?”
岑碧筠没有再看屋内的春泥一眼,也没有任何告别的话语,只是对着严恕点了点头。
……
暮色四合,岑碧筠一言不发,脚步飞快地走在前面,鞋跟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有些突兀。
严恕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两人的身影依次在巷子两侧的墙壁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心里一团乱麻。
她肯定是生气
了,而且气得不轻。
可为什么呢?
是因为春泥?
他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更怕越描越黑。
“那个……”
严恕清了清发干的嗓子,“碧筠小姐,我替你去再买一份糕饼吧?很快的。”
话音未落,前面疾走的岑碧筠猛地刹住了脚步,霍然转身。
严恕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停下,两人距离本就近,他收脚不及,整个人就直直地朝她撞了过去。
“唔!”
一声吃痛。
岑碧筠只觉得眼前一黑,严恕坚硬的胸膛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她小巧的鼻梁上。
她疼得眼前金星乱冒,眼泪不受控制地一下就涌了上来,只顾捂着鼻子,痛得说不出话。
“碧筠小姐!”
严恕一时间手忙脚乱,想碰她又不敢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急得额头都冒了汗。
他连忙俯下身,凑近了去看,“撞疼了?对不起都怪我,是我跟得太紧没看路,你让我看看,撞坏没有?”
他小心翼翼地想拉开她捂着鼻子的手查看,看她红了眼圈,又怕弄疼她,动作笨拙得很。
岑碧筠捂着又酸又痛的鼻子,眼泪汪汪地瞪了他一眼。
这人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睛的吗!
她吸了吸鼻子,更不想理他了。
一把挥开他小心翼翼伸过来的手,她气鼓鼓地又转过身,继续大步流星地朝巷口走去。
严恕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垂下手。
明明这么久没见,他满心期待能好好相处,好好解释那个冲动的吻……
可现在,全乱了套。
他不敢再跟得太近,刻意保持了距离。
不行,还是得说清楚,尤其是他和春泥的关系。
严恕心里实在不痛快,不管她现在因为什么在气头上,他都不能让她误会他是个感情混乱的人。
“碧筠小姐,”严恕加快两步,“我和春泥,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一年前,我在巡视码头附近铺子的时候,意外救了她一次,从那次之后……”
前面疾走的岑碧筠猛地又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身。
这次严恕学乖了,在她肩膀刚有动作的瞬间,他就猛地急停,在距离岑碧筠仅仅一臂之遥的地方稳稳停住。
岑碧筠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他是怕再次撞到自己。
她瞪着大眼睛气呼呼地看着他,口是心非地说,“你不必跟我解释那些。”
冷静片刻,她又飞快地补充,“不必解释你的那些风流韵事,我压根不感兴趣。”
严恕心口发闷,更恨自己嘴笨,关键时刻说不出漂亮话。
“不是,你听我说。”
他伸手直接去解自己衬衫领口最上面的那颗纽扣。
岑碧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她拧着秀气的眉头,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越来越昏暗的环境。
这家伙想干嘛?
这黑灯瞎火的巷子里,他干嘛突然解扣子。
难道……难道又要像上次那样,佯醉对她做什么奇怪的事吗?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窘迫起来,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她慌不择路地转身低着头,不管不顾地就朝着巷口走远。
严恕刚费力地解开那颗该死的纽扣,正要把藏在衣服里的贴身吊坠拽出来给她看,向她摊牌自己的身份,结果一抬头,只看见她逃也似的背影,就快消失在巷口拐角。
“……”
严恕顾不上整理衣领,拔腿就追了上去。
“碧筠小姐,你……”
严恕刚走到巷口追上岑碧筠,就看到一群流里流气的身影瞬间围了上来,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叼着烟卷的瘦高个,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假笑,看到严恕和他身旁的岑碧筠,故意拖长了腔调。
“哟,这不是树哥吗?真不好意思,打扰您泡妞的雅兴了哈!”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痞气的青年,手里都拎着明晃晃的铁棒。
严恕的眼神冷了下来。
是华盛堂的马仔。
金门城唐人街近年被这个新兴的帮派搅得天翻地覆。
原先由青云堂和协安堂分庭抗礼的局面被打破,华盛堂以手段狠辣、行事激进迅速崛起。
“我们邱哥想见您一面,就这么难吗?”
瘦高个吐了个烟圈,皮笑肉不笑地说,“树哥,您今天要还是这么不赏脸,让我们几个小的回去交不了差,为难了我们……那说不得,我们也得让您稍微为难一下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铁棒,威胁意味十足。
严恕不动声色地将脸色发白的岑碧筠护在自己身后。
“我说过了,我是青云堂的人,堂主盛丰对我有再造之恩,我不会背叛青云堂。让你们邱堂主,歇了那份心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