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绽金山[西方](85)
岑碧筠揉着太阳穴的动作倏地顿住。
呼吸一滞。
随即,痒痒的欢喜如同潮水般从四面汹涌而来,瞬间冲散了所有的不适。
不会错的。
不会有别人这样叫她的。
她迅速转过身去,眉头禁不住焦急上扬,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公寓对面老树下,阴影处停了一辆不起眼的轿车。
车旁,一个挺拔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细密雨丝中,仿佛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很久。
是严恕。
岑碧筠惊喜地微张开嘴巴,差点发出声来。
她顾不上越来越大的雨,快步走上前去。
或许是酒意未消,她的脚步有些踉跄,最后一步被路面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一下子撞进那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
严恕急忙伸出手臂,将她稳稳地接住,牢牢圈进自己怀里。
他身上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却让岑碧筠感到无比的安心。
细细的雨丝不断落下,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头。
岑碧筠抬起眼睛,借着昏黄灯光,贪恋地看着眼前这个数月未见的人。
她忍不住抬起手,为他额前几缕被雨水打湿的黑发弹去水珠,声音里挟着浓浓的嗔怪,“这么大的雨,干嘛傻傻守在外面啊?在车里等多好,你病刚好没多久,不能淋雨的,知不知道?”
严恕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深深地看着她。
唯恐一眨眼,下一秒她就会从眼前消失一样。
沉默了片刻,他的眉头微微上扬,才低声开口。
“喝酒了?”
岑碧筠像是被抓住了小辫子,嘿嘿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膀。
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街角,然后仰起脸问他,“你……刚刚都看到了?”
严恕知道她指的是刚才那个送她回来的男人。
他眼底闪过一丝晦涩难明的情绪,缓缓地点了点头。
岑碧筠喝了酒,又见到了日夜思念的人,一颗心早就轻飘飘地飞了起来,胆子也大了不少。
她拽着他身前敞开的风衣衣襟,仰起脸,呼出的气息带着醇甜酒香,热热地拂在他的下颌。
“你吃醋了?”
严恕没有出声。
他垂着眼睫,深深地凝视着怀里的人。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她不知道,此刻的她在他眼里有多美。
一向温婉秀气的脸庞,因为酒精而染上动人的酡红,甚至连小巧的鼻尖都透着可爱的粉色。
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醉意朦胧的雾气,湿漉漉地望着他,带着不自知的诱惑。
严恕只觉得喉头发紧,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
仿佛醉的不是她,而是他自己。
雨势渐渐变大了。
岑碧筠松开拽着他风衣的手,转而自然地拉起他温热的大手,就要往公寓楼里走。
“雨下大了,快跟我上楼。”
严恕却没有动,手上微微用力,将她轻轻地拽了回来。
岑碧筠有些不解,揉着发痛的太阳穴,疑惑地看他,“怎么了?”
“你有舍友在,我上去不合适。就在车里坐会儿吧,时间不早了,我今天只是来附近办事,顺路看看你,待会儿还要赶回去。”
严恕只敢轻轻摩挲着她有些发凉的指尖,为她送去点温热。
但岑碧筠微醺着,满心满眼都是他,哪里肯依?
她不高兴地皱了皱鼻子,执拗地再次拉起他的手,“没事的,雅典娜每周末都会回家住的,今晚公寓里只有我一个人。”
话一出口,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话听起来有歧义,仿佛自己别有用心一样。
她顿时心虚地瘪了瘪嘴角,脸颊更红了,好在有酒意掩盖。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严恕看着她执拗的眼神,终究是败下阵来。
……
岑碧筠递给严恕一条新毛巾,示意他擦擦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又接过他的风衣,搭在暖气片上烘烤。
她快速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了一套家居睡衣走出来。
严恕坐在沙发上,手里随意摊开着一本书,目光却似乎并没有落在上面。
见她出来,他立刻将书合上放到一旁,显得有些拘谨。
岑碧筠绕到小厨房,倒了两杯冒着热气的姜汤。
她递给他一杯,自己捧着另一杯,在沙发旁边的单人扶手椅上坐了下来,与严恕斜对着。
热气氤氲而上,熏湿了她的眼睫。
酒意仍未完全散去,头脑有些昏沉,但因为他的突然出现,内心充满了难以压抑的兴奋。
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故意嗔怪道,“怎么这么晚才来找我?都开学好几个月了……哼,肯定是没把我放在心里,压根就不想我。”
严恕一听,急忙抬起眼睫看她,“想的。”
简单却笃定。
说完,他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回答得太过直白,不由得又滚动了一下喉结。
她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忍不住轻轻嗤笑出声,双眼明亮地看他,觉得他怎么这样可爱。
岑碧筠慢慢喝完那杯暖胃的姜汤,将空杯子放在旁边的小桌上。
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望回他,“刚才楼下那个男人,是我一个女同学的哥哥。他就是为了感谢我平时多照拂了他妹妹几句,才特意请我吃顿饭的,没别的意思。”
第48章 她抬起手,轻轻握住了那枚银元。
严恕抬眼看了她一下,随即也低头喝掉了自己杯中最后一点姜汤,将空杯轻轻放在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