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绽金山[西方](92)
看着她在台上神采飞扬鲜活生动的模样,陆达衢的嘴角也忍不住跟着向上弯了弯。
是的,鲜活感,太难得。
他见过太多女人。
可极少在她们身上看到鲜活二字。
穷苦人家的女子为生计奔波,早已磨灭了所有心气。
而富贵圈里的名媛们,大多精致却无趣,像温室里修剪整齐的花朵,千篇一律。
像岑碧筠这样,明明可以安享富贵,却偏偏要自讨苦吃折腾不停的,真是凤毛
麟角。
不是去慈善晚宴上为华工争取权益,就是去码头吹冷风发物资,去年甚至听说她胆大包天到把手枪抵在自己脑门上发誓……
图什么呢?
现在又不辞辛劳地张罗起这免费学堂。
是为了虚名吗?
陆达衢在心里冷笑。
虚名对于他们这些需要在社交场搏杀的男人来说,或许是利器。
但对于岑碧筠这样本身家世显赫注定不会低嫁的大小姐来说,这点虚名带来的加成微乎其微,在某些务实的老派家族看来,或许还不如真金白银的嫁妆来得实在。
可她偏偏就这样做了,乐此不疲。
她就像一块深埋在地底的宝藏,让人忍不住好奇,忍不住想去靠近,去探究,去……
想要据为己有。
而现在,眼看是有人先他一步,发现了这块宝藏,并且已经开始了挖掘。
陆达衢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个的烟圈。
他转过头,审视身旁那个正同样定睛望着宝藏的男人。
他不否认严恕的能力。
但,他陆达衢又比对方差在哪里?
家世、财富、地位、人脉……
他样样不缺,甚至远远胜出。
全金门城但凡脑子清醒的女人,都知道嫁给他陆三少意味着什么。
他重新将视线投回讲台,眼神愈发难测。
……
送走了学生,又和几位帮忙的同学道别后,岑碧筠仔细地锁好了义学堂的木门。
虽然身体有些疲惫,但心情轻松的充满了成就感。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严恕将车开了过来,安静地停在路边。
岑碧筠脚步轻快地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尽是岑碧筠兴奋的声音。
她迫不及待地向严恕分享着初次站上讲台的感受,眼睛亮晶晶的。
“你知道吗?看着下面那些小脑袋跟着我的思路走,眼睛亮亮地看着我,那种感觉好奇妙!”
她比划着,语气雀跃,“不过我确实有点紧张,中间有几个地方卡了一下,下次我一定要准备得更充分些,让课堂更流畅有趣!”
严恕专注地开着车,听着她叽叽喳喳的分享,嘴角始终噙着温柔的笑意。
他侧过头看她一眼,肯定地说道,“已经很完美了,我看孩子们都听得很入迷,笑得很开心。”
“真的吗?”
岑碧筠惊喜地转过头,满脸都是寻求确认的期待,“我光顾着讲课,都没太顾得上看他们的反应呢!”
严恕认真地点头,“真的。”
得到他如此肯定的答复,岑碧筠开心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而严恕的心,也仿佛被她的快乐感染,变得轻飘飘的,一路驶向岑家宅邸。
车子平稳地停在岑家大门外。
岑碧筠看着窗外的家门,忍不住郁闷地小声嘟囔,“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好久没见,今天忙得也没有和他单独相处的时间。
严恕听着她孩子气的话,心头一软,无声地笑了笑。
他拉起手刹,准备像往常一样下车为她开门。
然而,他的手刚离开档位,就被一只温软的手轻轻握住。
严恕一怔,疑惑地回过头看向她。
冬日的夜晚格外漆黑,车内光线昏暗,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她脸上的表情,一个柔软而带着清甜气息的物体就轻轻地贴上了他的唇。
严恕整个人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一吻。
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
岑碧筠微微向后撤开一点点,双手还捧着他的下颌,黑暗中努力看清他愣怔的模样,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我今天没有喝酒。”
她说。
第52章 是埃默里单方面彻底割席
严恕的心停跳一秒,随即涌上暖流。
他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个吻,和之前任何一次因为酒精或情势所迫的吻都不同。
她是清醒的,是自愿的,是在明确地表达她对他发自内心的喜欢。
她似乎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反而握着他的那只手微微用力,顺势与他十指紧密地相扣在一起。
严恕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柔软,呼吸着近在咫尺的柑橘清香,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指尖麻酥酥的。
他缓缓靠近她,用自己的唇瓣轻轻地再次贴上她的。
轻柔,像羽毛拂过,如珍至宝。
岑碧筠等了好一会儿,只等到这般温柔的克制,全然不像上次在住处那般灼热侵略性的吻。
心底不由得升起一丝小小的郁闷。
她眨了眨眼。
悄悄地探出一点柔软舌尖,像条好奇又胆怯的小鱼儿,轻轻地碰了碰他微抿的唇缝。
严恕的身体僵住,眉头一掀。
那条甜甜的小鱼儿却不肯罢休,生涩地试图更进一步,撩拨着他紧绷的神经,惹得他的呼吸瞬间就乱了节奏。
他刚刚艰难建起的克制瞬间土崩瓦解,刚想顺从本能去捕捉那条调皮的小鱼,她却忽然又灵巧地抽离开来,微微喘息着,在黑暗中用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望着他,仿佛在责怪,又像是在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