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眷养一只血族/咬上他脖颈(174)
树影下站着一个人,如同树木那样,死死定在那里,一动不动。在深夜的雾林里,仿佛诡怪幽灵。
陈旧的斗篷包裹着,不高不矮的个子,只看见干瘦的下巴,枯槁的皮肤和老年斑。
“我不困。”嘶哑的嗓音道,语气却带着活泼的生气。
周围没有人,他是盯着手里的瓶子说话,玻璃瓶里团着一缕白气,偶尔起伏。
“你也睡不着吗?”
无人回应他,只有晚风带动枝桠晃动。
但他却显得异常愉悦,自说自话:
“我也很久很久,没有睡过觉了。但很快,很快就可以的。”
宽大的斗篷帽沿下,嘴角的弧度勾起,像是一柄干枯生冷的剑,在看似年迈的肌肤上,绽放出诡异的生气。
他静静呆在树下,浑浊的眼珠抬起望着月亮,亲眼见证它慢慢下落。下半夜了,他的眼睛里含着兴奋的光。
“这一天我们等了太久,今晚就让他们好好休息。”
这是他送给有情人的,最后一个平安夜。
巫师斗篷下,残忍的余光乍现,执拗的沉沉目光要把人灼烧殆尽。
日升月落,雾林如同往常一般苏醒。
不同的是,时郁没醒。
“时郁。”
“喂,血族——”
“鱼鱼?”
耳边嗡嗡作响,熟悉的声音呼唤他。
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梦境,光怪陆离,刺眼的白光从四面八方涌现。时郁站在中央,蹙眉睁着眼,他从最开始的懵转为平静。
仿佛平常,只是时郁却被锁住一样,挣脱不开。
也睁不开。
“时郁。”
是闻祀的声音,只是相比较方才的语气,多了明显的慌乱。
“嗯。”
“不用担心,就是暂时被困住而已。”
想要发出的声音,透过层层透明的瘴,只化为翕动的唇瓣,不清晰的呓语。
时郁的眼神平静,浅色的眼瞳底缓慢堆出不易察觉的情绪。
他问:“你是谁?”
直觉告诉时郁,事在人为,总是有人操纵着眼前的一切。
无人回答。
耳畔只听见风声,很轻吹拂过,就连闻祀他们的声音都变得缥缈遥远,直到完全的安静降临。
就好像真正的梦境是闻祀他们,而眼前的一片白,才是时郁真正的世界。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我生活的地方。”
粉色的瞳眸缓慢定住,变的无神。
时郁脚步不停,慢吞吞在一片纯白中走了很久,陷了进去。
再次有微风拂过脸颊,他的眼睛眨了瞬。
倏然,就在这瞬间,失神的眼瞳骤然一凛,殷红的血色化在眼眸里。时郁的手心已经凝出一把匕首,刀刃锋利闪着银光,目的直接地狠狠刺向一处。
速度迅猛,几乎是呼吸间,从刀刃无声出现再到攻击。
猩红的红色液体啪嗒滴落,时郁鼻尖萦绕着血液的味道,滴落的是血。
他刺中了一个人。
尽管在现在的视角里,对方依旧无形,但血液却暴露了他的存在。
“我问了你是谁,但你没回答。”时郁的声音冷淡,指尖刀刃一转,出手动作却没停过,银色锋芒将空气划出声,对方随着他的攻击一直后退着,“我讨厌没有礼貌的人,还以为你是要我亲自请你出来。”
他的请字咬重。
这不,用刀刃把人“请”出来了。
对方会流血,时郁的嗅觉也能感受到是人类。可又不仅仅是人类,刀刃不时触碰的刚硬物质,凭空出现的药的苦涩气味。
在抵御的同时,还能凭空出现药水治疗。
很诡异的存在。
起初那人一直没有攻击他,但在不断的出手后,对方明显带着肉眼可见的怒气,反击回来。
“嘶——”时郁的脸颊擦出了一点痕,往下瞥了眼余光有些血珠渗出。
下一秒,他陡然笑了,打斗间浑身蒸腾的热意,使得眼尾泛着湿红。时郁抬起手背轻碰了下脸颊的红痕,眼神锐利。
无形的风再次袭来。
时郁却没有如同预料中那样还手或抵抗,而是向前走了一步,更方便对方打到他。
轰隆一声巨响。
他所处的这处空间像是受到了重创,白光四散,倒塌的白色教堂一般。塌陷的外壳不断泄漏出更刺眼的颜色,如同日光。
没有现身,时郁也感受到,那阵风露出了惊慌失措的模样。
多有意思。
“你不敢杀我。”时郁得出结论。
一开始对方就没打算伤害他,是时郁先出手,一刀刀试探底线。终于这人出手,但也只是还击似的,没有超出界限。
而现在,他在试。
时郁侧过头,眉梢轻微一挑,果不其然他又猜对了。
“为什么呢?”时郁无所顾忌,进一步逼近答案,“是我对你有用对吗?”
“你有自己的目的,但这个目的实现需要我。”
“你困住我,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他仰头,纯白的空间四面一样,头顶也看不出高度,在灼目的白光下,青年皮肤白的快要融入其中,“引导我们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
白光破开,时郁抬手遮住眼。
奇怪的空间轰然倒塌,只残留脚边几滴鲜红血滴。
时郁再次睁开眼,发现他被团团围住。
抬头,看见闻祀皱住的眉,往左是咕咕凑近的小龙脑袋,往右是兰隐急到爆发红光到圆球。
再看周围,有些黑。
时郁坐起来。
“傍晚。”闻祀的嗓音低沉,“你从早上,沉睡到了傍晚。”
闻祀的大手握住时郁,力道有些惊人,不用想就知道手腕会出现的红痕。手臂绷起的青筋暴露了他的心绪不宁,平静的表情掩藏不住他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