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引(109)
快步走出房间,直到走到院门处方才停下。
她这是怎么了?
她捂了捂烧得慌的脸,好像有些发烧了。
果然照顾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是最累的。
她兀自想着。
天空中,倏然飞过一只鸽子,咕咕叫着落地。
怎么会有鸽子迷路飞到这里,是巧合吗?
她定眼一看,这鸽子竟是个信鸽,脚上分明还绑着一封信。
沈知意心中一动,疑窦倏起,她蹲下身朝着鸽子伸出手来。
这鸽子竟通人性,扑腾几下飞到沈知意手中,歪着脑袋打量她。
她小心从鸽子脚上解下信管来,目睹信后,面色一变。
快速进入裴昀的书房,另书信一封,再次塞回信管中,随后将鸽子放飞。
事情一茬接一茬。
还不等好好休息一时半刻,就见荣国公匆匆而来,面上脸色显然不妙。
看见沈知意站在院门口,他声音凝重:“刘央又来了,身边还跟着新任的刑部尚书。我已经招呼他们在前厅坐着了。这两人凑一起,看起来对我们很不利。”
沈知意皱眉,神色同样凝重:“我去看看。”
行到国公府正厅,就见金吾卫右郎将刘央与新任的刑部尚书陆湛一道坐着。
两人似乎低声交谈着什么,见有人进来,双双站起身来。
见来的人是沈知意,不由面露不悦。
刘央率先开口:“裴昀呢?这都过了一天了,他还没醒吗?”
沈知意不卑不亢回答:“回刘大人,夫君已经苏醒,只是尚病重,有什么事,你与我说,也是一样的。”
刘央却并不通融:“既然没死,就让他赶紧出来见我。堂堂大理寺卿,荣国公世子,竟然让一个女子出头,怕不是孬种。”
“你……”沈知意怒极。
刚要不顾一切反击,就听裴昀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刘大人贵人登门,似乎架子也搭得很大啊!”
他缓缓步入室内:“只是,只要这国公府一天不倒,我便是一天的世子;只要陛下一天不下旨,我便是一天的大理寺卿。怎么,你还要越俎代庖,革了我不成?”
“革你的职我可不敢,但若要革你职的人是陛下呢?”
一旁的陆湛终于插进了话头:“陛下不肯通融你在府内养伤,请随我去大牢吧。”
刘央一声冷笑:“传陛下口谕,即刻将沈知意与裴昀压入大牢!”
沈知意面色几变,看向重伤却仍强撑着的裴昀,眼神复杂。
不能去刑部大牢,裴昀一定撑不住的,他如今的身体那么弱,好不容易醒过来,再去刑部,受那些诘难,必然遭受不住。
沈知意挡在裴昀面前:“我们不信,我们要求见陛下。”
“放肆!”刘央面色阴沉,“陛下岂是你们两个戴罪之人相见就能见的?拿下!”
他朝着门口的士兵挥了挥手,有恃无恐。
“假如我们知道是谁害了太子呢?”裴昀的声音骤然在大厅内响起,落地有声,“我们要求见陛下!”
“见不见陛下,可不是你们说了算的。”刘央沉着脸,面色阴狠,“还是按程序走,去牢里写陈情书吧!”
就在千钧一发,金吾卫上前拿人的前一刻。
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刑部尚书陆湛发话了:“既然裴大人知晓真相,下官不妨逾矩一回,带你去陛下面前。只是,希望裴大人说的真相,没有半句虚言。”
说来,陆湛的官职得来全靠裴昀,王彦冲的倒台,直接导致时任刑部侍郎的陆湛被提拔重用。
所以,他倒不妨还一个人情给裴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裴家势大,裴昀又是大理寺卿,就算今次被囚,也总有势起的一天。他对裴昀,对裴家,对荣国公府,倒是很有自信。
刘央见陆湛誓要保下裴昀,一时沉了脸,面色不虞,却也不再反对。
两人很快被押往宫内
求见陛下。
太极殿内。
得知裴昀竟然还要见自己,皇帝李淳勃然大怒:“竟还有脸来见朕,陆湛你怎么办事的?”
陆湛额头冒出冷汗,方知后怕,赶忙回话:“裴大人说,他知道是谁害了太子殿下,臣想,这于找到太子有助益,便带两人来陛下面前了。还请陛下息怒。”
却不想皇帝面色更为阴沉,似乎是忍着极大的怒意与悲痛,他狠狠睨了眼垂首的陆湛,压抑着怒气:“宣!”
裴昀与沈知意被双双押入大殿。
士卒们粗暴地将两人推倒在地上。
裴昀与沈知意干脆顺势跪下。
“拜见陛下!”
皇帝却将一封密函兜头罩下,直直打在裴昀脸上,尚不解怒气:“你好好看看,太子遇害已被证实,贴身衣物在叠嶂山附近的崖下被发现。可怜我儿,衣物残破,尸骨不存,你竟还想求见朕,妄图狡辩!”
怎么会?
沈知意猛地抬头看向皇帝,接触到冕旒后皇帝犀利带着浓烈恨意的眼,悚然一惊。
裴昀也被惊到了,他迅速拿起罩在自己脸上的密函,翻看起来,瞬间一颗心沉入谷底。
“裴昀,朕真该早在你第一次入狱时就杀了你!”皇帝目露凶光,来自帝王的雷霆怒意,让人不寒而栗。
“来人,将两人拖出去杖毙!”
竟连让他们伸冤的机会都不给!
沈知意猛地抬头看向御座上的帝王,视线对接的瞬间,却被另一道森寒的视线锁住,感受到这道注视,沈知意猛地朝着视线的方向看去。
太极殿中龙涎香缭绕,只见漫漫烟雾后,珠帘后头若隐若现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