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引(113)
冕旒后,皇帝的神情辨之不清,气氛陡然压抑起来。良久,就在沈知意觉得自己快要被这压抑的气氛整到窒息的时候。
皇帝爽然一笑:“做得好!”他由衷赞许道,“不愧是大昭最有勇有谋的女子!倒叫朕小瞧你了!”
“传朕旨意,沈知意、裴昀救驾有功,乃护国之功。赐沈知意为一品诰命,裴昀官复原职。”
裴昀闻言与沈知意双双叩谢圣恩。
所幸,事情如预料般顺利,实在万幸。
随后,皇帝李淳的目光扫过殿中的一片狼藉,被血色浸染的地砖和身首异处的尸身,和阿古那耶染血的尸身,到底玷污了这神圣之地。
他闭了闭眼,敛下某种情绪,再度睁眼,眼中寒霜乍现,一拂广袖:“即刻封锁长安九门,查清京中高昌细作,就地斩杀,凡包庇者格杀勿论!”
“诺!”太子带领守军众将领领命而去。
二十年来,这是长安第一次进入如此严重的戒严状态。
长安九门轰然闭合,街头铁骑铮铮,取代金吾卫的是入城的城郊守军。
马蹄声划过长街,踏碎一街的寂静。朝中大臣,人人闭门谢客,紧关大门。
朱雀大街悬赏细作的告示贴满房舍墙面。
关于高昌细作的流言四起。
城中陡然流寇四窜,如老鼠般东躲西藏,更有甚者,烧杀掳掠。
一时,竟人人自危。
这世道,是要变天了吗?
第62章 再嫁我一次
不久,边关传来消息,驻疆守军叛变,边关失守,一时,内忧外患。
被困在国公府这许久,好不容易得了自由,她第一件事就是出府去祭拜母亲。
只是,身后跟着的人让她有些无奈。
上次是春桃,这次却成了裴昀。
裴昀见沈知意回头望向自己,忙不迭上前几步,脚下却踩到了滚石,正要摔倒之际,忙扶住身旁的大树。
显然,这家伙不擅长走这样的山路,更何况还是久病初愈的身体。还真是不知道怜惜自己。
沈知意有些无语,如此还是跟来了,也真是为难他了,何必呢。
她眼中闪过一抹复杂,自从裴昀点破两人之间若即若离的关系,说出那句喜欢后,沈知意总觉得无法去想这件事。两个人共患难那么久,她却还是分明自己对裴昀的感情,也不想思考这样的问题。
这种选择,更多的,是一种逃避。
冬天快结束了,但野外的山间,还是很冷,带着早春的寒意。
山上,还到处是枯枝残叶,一副破败之相,显然,春天还并未来到。
沈知意手挽着祭品往山上行去,裴昀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倒也安静。
寒风吹过,林叶沙沙作响。
她提着祭品的手忍不住微微收紧,回头看了眼跟在她身后三步之遥的裴昀。他正艰难地躲开一些大碎石,踩着不太踏实的步子,步履蹒跚。
沈知意终是忍不住了:“你何必跟来?我只是想着给母亲上柱香就走!”声音无奈。
裴昀扶住身旁的树干,勉强站稳:“我只是不放心你,如今长安人人自危,你一人独自上山,实在危险!山路又如此难行……”
“你倒知道山路难行啊!”沈知意忍不住呛他一声,眼光瞥到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知道他如此艰辛跟着自己,是为了她的安危,一时心中暖暖的。
山路蜿蜒向上,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在山路上行进。
周围虫鸟无声,天空刚泛起蒙蒙亮的鱼肚白,漆黑的草丛里似乎有什么在窥视。
母亲的坟在最高处。
沈知意到了母亲坟前,摆好祭品,没在意裴昀的动作,自顾自跪下来,给母亲磕头:“娘,我又来了。外祖的案子,算是大白了。皇上已经下令,为苏家翻案,我因为立了护国之功得了个诰命的赏赐……”
沈知意啰啰嗦嗦地述说着近来发生的事情,语罢,复又磕头。
却听见裴昀也走过来,随后,感受到身边跪了人,她诧异地抬起头。
就见裴昀端端正正给苏母叩了个首:“娘,放心,我会照顾好知意。”
她眼中浮现出诧异之色,看向裴昀的眸子里缓缓升起一种名为不知所措的情绪。
她竟不知,该以什么心情评价他的行为。
裴昀却似觉得这样的行为理所应当一般,磕完头便站起身来拉沈知意。
沈知意借势站了起来。
一时,抿唇不语,心乱如麻。
山风拂过,呜呜作响。
裴昀猛然皱了皱眉,听着四周寂静的旷野,有种诡异的安静。
不对劲!很不对劲!
“怎么了?”沈知意察觉他的警觉,低声询问。
“太安静了。”裴昀眉头蹙着,神情紧张,“这里是山野,长安城郊野,怎么会连一声鸟鸣都没有?”
沈知意这才察觉异常。
方才一路上还有零星的鸟叫声,到了山顶反而万籁俱寂了起来,只有风声穿过枯枝,带着沙哑的呜呜声,让人头皮发麻。
一支羽箭从不知名的角落射出来,擦着沈知意的鬓发飞过,随后深深钉
死在她身后的枯树上。
十数个黑衣蒙面人陡然从林中蹿出,手中拿着寒刃,个个凶神恶煞,领头之人厉声喝道:“坏我高昌大事,杀!”
一声令下,黑衣人闻风而动。
裴昀迅速将沈知意护在身后:“高昌细作尔敢!”
黑衣人显然没什么耐心,打的就是速战速决的策略,也不废话,挥刀便砍。
沈知意一把拉住裴昀的手,反客为主。
知道寡不敌众,她也不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