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引(55)
桥上的守卫立刻警觉起来:“什么人?”
阿史那贺鲁拉过沈知意,让她不要出声,两人屏住呼吸,紧贴桥底。
守卫举着火把往下照了照,月光被云层遮挡,桥底一片漆黑。
“可能是老鼠。”另一守卫打了个哈欠,“别大惊小怪的。”
两个守卫缓缓走远。
阿史那贺鲁松开沈知意,两人继续前进。
最终,两人抵达鹰塔一侧,阿史那贺鲁轻巧地翻上栏杆,悄无声息从背后解决了守在窗口却疏于职守的守卫。
塔内光线昏暗,螺旋楼梯向上延伸。
楼下还有打斗声传来,是□□的人赶来了,正在制造混乱。
两人通过窗口,看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被锁链锁在石椅上,周围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高昌武士。
阿史那贺鲁眼中燃起怒火,正要冲出去,沈知意一把拉住他,指了指角落里的铜盆。
铜盆里头盛着某种液体,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是火油!”沈知意提醒道,“他们打算烧死国王。”
难怪鹰塔守卫如此松懈。
阿史那贺鲁脸色铁青,从窗口一跃而出,冲进去一脚踢翻铜盆,将铜盆踢向一旁的两个守卫。
铜盆里滚烫的火油浇在守卫身上,两个守卫嗷嗷叫唤起来,翻滚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另两个一见不对,猛地扑向阿史那贺鲁,阿史那贺鲁眼疾手快解决了一个,却被另一人钻了空挡。
两人缠斗在一处,眼看阿史那贺鲁就要不敌,一把匕首从身后猛地贯穿守卫的心脏。
是沈知意!
阿史那贺鲁喘着粗气,一把掀翻躺在他身上的尸体,亮如星辰的眸子看向再次救了他一命的沈知意:“呵!”他爽朗一笑,“中原女人,你又救了我一命。”
“咳咳。”不远处,虚弱的国王传来轻咳声,大抵是被铜盆掀翻后的烟雾呛到。
“皇叔!”阿史那贺鲁冲到老者面前,用短刀砍断铁链。
国王虚弱地抬起头:“贺鲁……!”他浑浊的眼中涌出泪水,“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我们得赶快离开!”沈知意从一刀毙命的守卫身上拔出她的匕首,“叛军很快就会上来。”
阿史那贺鲁背起国王,三人迅速往廊桥另一边连接王宫的地方跑。
刚跑到对面,就听到塔顶传来喊叫声:“国王跑了!”
箭矢破空而来,沈知意侧身闪避,一支箭擦着她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阿史那贺鲁怒吼一声,从腰间取下一个牛角号吹响了伏俟王室的集结号。
刹那间,王庭各处响起应和的号角声和独属于王室的狼嚎暗号。
原本看似平静的王宫各处突然涌出无数身着狼卫服饰的战士,与叛军厮杀在一处。
“殿下!”□□带着一队狼卫杀到廊桥下,对着阿史那贺鲁隔空喊道:“高昌人人数不多,不敌我军,开始撤退了!”
阿史那贺鲁将国王交到沈知意手中:“我去追击莫多,这里□□会护着你。”
他眼眸深邃地看着沈知意,又对国王道:“这是多次救我性命的沈姑娘!”说着,他贴身取出一封信来,“皇叔,她求一封国书,救他丈夫性命。请你务必给她盖上国印!这是我所书手信,里头有全部陈述。”
他凝视着沈知意,仿佛要将她深深刻进脑海里:“沈姑娘,拿到国书后,你从密道离开伏俟王宫!我们有缘再见!”
沈知意点头:“你千万小心!”
“伏俟危机若解,我会再去找你的!”阿史那贺鲁言道,“我们长安再见!”
语罢,他转身下了廊桥,集结勇士后,二话不说加入了战斗。
国王看了眼贺鲁去的方向,转身向着沈知意:“跟我来吧!”
沈知意跟着国王通过王后廊桥进入王宫。
王宫到处都是残败之象,看得出来,这里已经经历战乱多时。
国王带领着沈知意走在通往宫殿的路上,突然道:“阿史那贺鲁这孩子,母后是大昭人,所以他对大昭人有着天然的亲切感。”顿了顿,他道,“他对你很有好感!”
沈知意不做声,在身后跟着国王行进在漆黑的殿宇中。
国王突然转身:“伏俟被高昌灭国,之后我被贺鲁推举,匆匆继位,贺鲁则去大昭求援。虽然很显然,失败了。”他叹息一声,像在感慨国运多舛,“沈姑娘,我会给你国书,让你的丈夫平安,也会护你尽快通过密道离开王宫。但之后的路,我爱莫能助,伏俟自己都自顾不暇,我分不出人手护送你。”
“足够了!”沈知意打算国王的话,“只要给我国书证明我夫君的清白,我自有办法回到大昭,哪怕过程千难万险。”
“好!”国王眼中闪过一抹钦佩,“你是我见过最有勇气的大昭女人!”
说话间,两人已抵达一处宫殿。
国王在狼头王座的一处一按,弹出一个暗格,里面有一个锦盒,装着伏俟国印。
国王取出阿史那贺鲁提前写好的国书,在上面盖上金印。
天色渐明,沈知意揣着伏俟的国书,一个人重新踏入了通往王庭外的密道。
靠着精准的记忆力,只身通过了危险的密道通道。
最终,到来了地面上面。
从白石头山谷修整片刻后,沈知意重新换上大昭的服饰,跨上了马背,朝着一开始见到的伏俟王太后点了点头。
王太后以手抚胸,弯腰做了个勇士礼。
身后,狼卫们纷纷弯腰,同样做勇士礼。
随后,在一群人的注视中,沈知意决然毅然地往大昭的方向策马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