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引(57)
“怎么了?”他疑惑道。
见是他,沈知意松了口气,随即随口道:“这几名是大昭的暗探吗?死时都穿着常服。”
哪知队长突然脸色大变,几步上前,掀开沈知意刚刚掀开的棺椁。
队长看着棺椁中穿着常服的男子,沉默良久:“检查一下其他尸体。这事,透着不对劲!”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沈知意检查了所有七具尸体。
结果令她心惊。
所有人全部死于非命,一具被毒杀,一具脖颈有勒痕,还有一具……
“这根本不是士兵。”沈知意盯着第七具棺木中的尸体,心跳加速,“这是个年约三十身穿黑色劲装的蒙面人,最关键的是,这竟是个女人!”
她仔细检查这具异常尸体,最后在其内衣夹层中发现了一张被血浸透的纸条。
辨认之下,能看出上面的字:“阻止伏俟王子出关!”
沈知意脑中灵光一闪。
是沈墨康!
这是沈墨康派来杀害伏俟王子一行人的杀手!
被误以为是大昭阵亡将士!
队长面色阴沉:“这棺椁中的人根本不是大昭阵亡的士兵!”
“队长,我们改变路线。”沈知意压低声音,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这些人是沈墨康派出的杀手,根本不是大昭士兵,运送他们的队伍必然会被灭口。”
队长面色铁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可这是兵部直接下的命令,擅自更改路线是死罪……”
“不更改路线也是死路一条!”沈知意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
正当两人争执不下时,院墙外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沈知意耳朵一动,猛地拉住队长蹲下,同时吹灭了手中的火折子。
“有人来了。”她轻声耳语,声音几不可闻。
月光下,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手中兵刃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沈知意数了数,至少有五人,个个身手矫健,显然训练有素。
“刺客!”队长握紧了腰间的刀,声音紧绷,汗水从他额头上浮现。
沈知意的大脑飞速运转。她迅速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些棺木上:“把棺木点燃吧,烧了他们,没了这些要命的尸体,你们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队长咬牙:“怎么可以违抗军令?”
“这些死的人是杀手,不是为国捐躯的将士,不值得大昭将士护卫!”
队长沉默了下来。
沈知意只当他同意了,一个翻滚靠近棺木旁为了防腐而提前备下的桐油,用力将其踢翻,桐油四溅,然后迅速掏出火折子将其点燃。
“轰”的一声,火焰腾空而起,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将刺客们暴露无遗的同时也照亮了沈知意的身影。
刺客仿佛是闻到肉味的狼狗,看见沈知意的瞬间,就朝她疾冲过去。
沈知意这才明白,这伙刺客的目标根本就是她。
所幸,火焰惊动了其他将士,将领们纷纷出来,一见之下,面色大变,纷纷加入战局。
刺客们见大势已去,竟转瞬跳墙逃了,离开前看了沈知意一眼,那眼中满满的敌意与杀机。
火焰在夜色中跳动,将沈知意的身影拉得修长而萧索。
她站在原地,望着刺客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
桐油燃烧的刺鼻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混合成一种说不出的血腥气。
“小沈。”身后传同行将士的惊呼。
战斗后,他们
狐疑的眼神在沈知意身上扫视。
“小沈!”队长突然拔高声音,“你私自烧毁边关将士尸首,我护不住你了,你走吧!”
沈知意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对队长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有缘再会!”
语罢,她就要离开。
“慢着。”队长突然叫住了她,从马厩中牵出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体型娇小却肌肉结实。
“这是西域进贡的千里马,我兄长留下的。”队长解开缰绳递给沈知意,“它能日行千里,明日午时就能送你到长安城外。”
沈知意接过缰绳,握紧它,心中满是感激:“多谢。队长今日之恩。沈知意铭记于心。”
队长突然扬声道:“你快逃命去吧!”显然这话,是说给其他不明真相的将士的。
沈知意一夹马腹,黑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夜色。
第30章 劫法场
三日后,长安城外。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残阳如血般涂抹在巍峨的城墙上。
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蹲在城门外的角落阴影里,面前摆着个豁了口的破碗。
她蓬乱的头发间夹杂着枯草,裸露的脚踝上覆着厚厚的泥垢,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
守城的士兵捂着鼻子匆匆走过,对这个满脸污垢、浑身散发着臭味的乞丐视而不见。
没人注意到,乞丐偶尔的抬头,眼中闪过的锐利锋芒。
沈知意已经以这个伪装在城门外徘徊了两天。
她数着城楼上更鼓的声响,观察守卫换岗的间隙,甚至记住了每个士兵巡查时的习惯动作。
城墙上的通缉令被风吹得划拉作响,但通缉令上的女子面容姣好,与此刻肮脏丑陋的乞丐形象毫无丝毫相似之处。
黄昏时分,一辆散发着夜香的马车吱呀呀地驶向城门。
沈知意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她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她观察了好久,夜香车每日在城外倾倒秽物后入城,守卫通常是草草检查便放行。
她装作腿脚不便,蹒跚着靠近马车,在守卫转身的瞬间,敏捷地钻入车底,紧紧抓住了底部的横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