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师兄超强却过分咸鱼(2)
祝辞盈敢打伤他的宝贝徒弟,可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疑似被忽视的于伯英重重“哼”了一声。
他猛地站起身,眼眸一眯正要发作,却见台下终于出现一点动静。
少女幽黑的眼珠轻微转动,盛满死寂的目光中涌出一片清明之色。
祝辞盈强行压下心中的痛楚,轻轻阖上眼。一瞬间,她感受到胸腔里
剧烈起伏的心脏,浑身沸腾流动的血液和丹田内充盈澎湃的灵力。
兵解之术乃是燃烧修为同归于尽的亡命禁术。她死时魂魄消散,怎可转生?
她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如观看走马灯般按着顺序,桩桩件件历历在目。
真实的像昨天才发生的事。
黄粱一梦也好,庄周梦蝶也罢。
她都不再是清微宗年龄最小、人人宠爱的天才小师妹,而是自小生长在少阳宗的祝辞盈。
祝辞盈缓缓抬头,目光接连扫过台上的三位长老。
除了站着生闷气的于伯英,儒雅随和的李长老,还剩一个她眼熟的冯长老。
冯长老与她的师尊相交甚密,可这回她捅了这么大篓子,心里没有十足把握他会站在自己这边。
“于长老,你先坐下消消气。”
李长老扶着于伯英坐回椅子,转头看向下方跪在地上的少女。
他略微斟酌了一下用词,问道:“祝辞盈,凡事都要讲究公平公正,一场同门之间相互切磋的比试罢了,胜就是胜,败就是败,何必如此较真?”
一场比试罢了?
祝辞盈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李长老的话是在暗示,她因为心性不稳嫉妒心强,所以失了分寸打伤同门,完完全全将她身负魔气的事撇得一干二净。
明显是想大事化小。
“哼!”于伯英拂袖,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然后又把矛头指向祝辞盈。
“我看你小小年纪,修为资质还算上乘,心性却差的出奇!”
“比试输了就是输了,说到底是你技不如人,日后好好修炼赢回来便是,可你呢,因为一时的不甘心和妒忌,竟然罔顾门规、勾结魔族、蓄意打伤同门!”
“你,你简直胆大妄为!”
每一句都在致力于坐实她的罪名。
然而,祝辞盈并不在意他强加给自己的罪名,真正让她在意的是:
勾、结、魔、族。
祝辞盈反复咀嚼这四个字。
魔。
“轰隆——”
一道闪电划开天幕,屋内白光乍现,照亮她的眼睛,目光如镜,灵动清澈。
灭门的惨景犹如仍在眼前,她分明恨透了魔,任何一只魔。
“长老,我并未与魔族勾结。”祝辞盈说出受审以来的第一句话。
“没有勾结魔族?”于伯英两指一并直指她的面门,“当日比试有那么多弟子在场,他们都说亲眼目睹你魔气萦身,实力突飞猛涨打伤青儿!如何做得了假!”
祝辞盈目光不偏不倚地与他对视。
被关押三日才想来审问她,分明是有心敲打她,折磨她,现在又开始咄咄逼人,她解释了也不听。难道就以为她天生性子软,没一丁点脾气?
“那么多人看着我当然做不了假!可我也说过,我没有勾结魔族!”
她看看台上三人,最终把视线落在冯长老身上。
冯长老冷不丁接收到她的目光,眼皮重重一跳,心中更是五味陈杂。
盈盈这不省心的丫头,从小到大哪次闯祸不是他和她的师尊帮忙善后。
大祸,小祸他不觉麻烦。
偏偏这回,她的师尊不在少阳宗。
但他既然答应她的师尊多多照拂她,那便不会袖手旁观。
“于长老稍安勿躁。”冯长老出言安抚于伯英,“我有几个问题想问她。”
于伯英摆摆手,示意他赶紧问。
牵扯到魔气,处理起来有些棘手。冯长老一边在心底思量对策,一边对她抬了抬手:“站起来回话。”
祝辞盈以手撑地借力站起身。衣裙遮掩之下,她的膝盖青紫,双腿止不住地发抖。
冯长老问出第一个问题:“祝辞盈,你入我少阳宗修道养性十八载,资质尚可,悟性良佳,因何入魔?”
入魔的原因,她自己也一头雾水。
甚至连魔气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
记忆里,她这十八年一直待在少阳宗,从未下过山接触过妖魔之类。
究竟是什么时候被钻的空子?
只有一点,她能肯定:“长老,关于我身上的魔气从何而来,我并不清楚。但我能向你保证一点,我绝不会与妖魔勾结。”
冯长老若有所思,又问:“打伤曲挽青可是你有意为之?”
祝辞盈否认:“不是。”
“青儿的经脉差点被你废掉!你还敢说不是有意为之。”于伯英拍拍木椅扶手,眼底红丝密布,“我少阳宗门风正派,其中不乏做事光明磊落的弟子,怎会教出你这种敢做不敢当谎话连篇的败类!”
这话可就说的难听了。
冯长老压下心中愤懑,料想到他年纪大护犊子又性子倔鬼难缠,深吸一口气,不得已启用杀手锏——他最后的底线。
“于长老,是真是假测一测不就知道了。”他问祝辞盈,“肉身可以口是心非,神魂却不会说谎。祝辞盈,你可愿接受清心阵检验?”
清心阵?堂内三人神色各异,显然都知道它的用途。
祝辞盈也知道。
清心阵是远古大能开创的一种专门用来审判人心的阵法,拿来测谎虽然有些大材小用,却是目前最合适不过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