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桌上说得话是什么意思？”陆漾终于逮住了机会，什么露馅，还有藏的。

秦真佯装不解，“什么话？”

陆漾坐到一旁的软凳上，弯腰去卷裤脚，边提醒她：“你说我要露馅。”

“我觉得你看陆容衍的眼神很奇怪。”秦真微微弯腰，陆漾闻言上半身微抬，两人四目相对，她继续道：“说喜欢，谈不上，说不喜欢，又带点意思。很复杂，复杂到我都能看透，你猜，陆容衍能不能看得出。”

心思被秦真精准的描绘出，陆漾漆黑的瞳仁里藏不住的震惊，秦真道：“你很震惊我的猜测对吧，你看，你什么都写脸上，谁还能看不透。”

陆漾没回她的话。

卷起的裤脚下是雪白的肌肤，膝盖出蹭破了点皮，没有血，摸着微疼。

“可是，他是你哥哥。”

陆漾依旧不语，秦真深思几秒，“可能这就是复杂的来源。”

“……”

陆漾此时觉得，她一定要和秦真做朋友。因为，做敌人的话，有点恐怖。

“现在感觉到疼了。”陆漾开口，把两只膝盖的伤口给她看，“破了皮。”

“也怪我给你倒酒。”秦真见没什么大碍，笑了笑，“你说说你，不会抽烟要跟着我抽，不会喝酒，我递过去的酒你也喝，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不是女同。”陆漾面露无语。

秦真挺喜欢逗她的，单纯得很，下一秒，陆漾弯着眼冲她露出明媚的笑容。

漂亮的让她晃了神。

陆漾唇角的笑慢慢收回，语气不同于寻常，有点夹，“我想和你做朋友。”

秦真难得露出错愕的神情。

她和陆漾只见过三次，都称不上熟悉，她竟然这么直白的说想跟她做朋友。

直球选手真让人措不及防。

秦真此时特别想捏她的脸，太可爱了，她心跳砰砰的，难得矜持了几分。

“我要考虑考虑。”

陆漾回：“可以。”

.

待两人从卫生间出来，陆容衍站在窗边接电话。

程司和正无聊透顶呢，看到她们来了劲，忽然发现秦真的面色透着不同寻常的红。学生时代，程司和可是看过秦真追人的，胆大得很，脸红什么的根本不存在，这会怎么了，难道是卫生间里太闷闷出来的？

陆容衍闻言，结束了通话。

他转身往回走，视线望着陆漾，“情况怎么样？”

“蹭破了点皮，清理过了。”陆漾说，陆容衍点了点头，“时间不早了，回家。”

陆漾膝盖蹭破了，人还喝了酒。

她也没精力再去程司和说得飙车，陆容衍说回家，正合她意。

程司和不敢左右陆容衍。

他把目光投向秦真，后者就跟谈了恋爱似的，白皙的脸蛋还飘着两抹红。

陆漾走路时，腿没有任何症状。

她和陆容衍一前一后的出了包厢，秦真随便找了位坐下，程司和挪向她，“你思春啊？”

“你给我滚一边去！”秦真拍开他凑过来的脑袋，“我也快成妹控了。”

程司和想了想：“你哪来的妹妹。”

“……”

“你只有一个可恨的姐姐。”

“滚！”

.

陆漾最近的睡眠质量十分告急。

她在学校时，课业完成能多睡一会，一旦住进陆家，失眠就找上门了。

但她现在，很困。

葡萄酒的度数不高，陆漾刚开始晕乎乎的，之后好了些，没想到坐在车里，那股酒劲好似又要席卷她。陆漾看着窗外闪过的树木、行人，和商铺，强撑着想要合上的眼睛，时不时调整坐姿，让自己的脑子清醒。

陆容衍微转头，“不舒服？”

陆漾摇了摇昏沉的脑袋，陆容衍眼扫过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染着薄红。

“回家还需要时间，你靠着休息会，到了喊你。”陆容衍看向前方的道路。

陆漾早就想靠着睡了，可考虑到是和陆容衍在一起，才狠狠将睡意压住。

怕自己睡沉了，失了表情管理。

陆漾强撑着意志，点了点头，“不用休息，我想看窗外的风景。”

陆容衍没再说话。

陆漾如自己所说的那样望向窗外，她以前乘坐公交时有个习惯，喜欢看身边开过的车辆的车牌，然后根据他们的拍照来想这是那个地方的。

想不出的还会去百度搜索。

现在她没这个心思，坚持了三分钟之久，眼皮子疯狂打架，最后理智输得一败涂地。前方红灯，陆容衍踩刹停车，侧头时，说要看风景的陆漾靠着椅背，双眸紧闭，垂在身前的发梢随着平稳的呼吸上下起伏。

陆漾容将空调温度调高。

抵达陆家时，陆漾还没有醒得迹象，昨晚失眠，加上喝了酒，她睡得很沉。

陆容衍将车驶入地下车库，开门，长腿迈出，从车前绕行到了副驾驶位，打开门。陆漾微微垂着头，纤长的眼睫交织，在眼睑处拓下阴影。

他探手去她腰侧，解开了安全带。

没了束缚的陆漾直接歪头倒下，陆容衍抬手接住，低头看，陆漾没有醒。

陆容衍扶着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手臂穿过她的肩，另一只手臂稳稳托着的腿弯，弯着腰将她从车里抱出。退出车身的范围，陆容衍起身，把人抱高，淡淡的橙花香瞬间如同夏日茂盛的藤蔓，彻底席卷了他。

他感知到一股窒息感。

不是濒临死亡的窒息感，而是似被什么束缚住，挣脱不掉的那种感觉。

陆容衍轻抿唇，喉结滚动。

怀里的人一直都很安分，直到他走到电梯处，睡梦里可能感觉到不舒服，身体微动。陆容衍透过干净的梯面，看清了自己和陆漾。陆漾整个靠在他怀里，乌黑的长发肆意垂落，如上好的黑色绸缎，细密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