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为你发疯很久了(248)
但谁也没心思赏景。
叶霁望着前方斗篷披身的仃瘦背影,出声道:“走了这么远,还不知道友高姓大名。”
那人的脚步似乎僵滞了一下,冷硬简短地说道:“我姓孟。”
叶霁温声道:“多谢孟兄为我们带路,着实有劳了。”
孟忌欢扯了扯身上凌乱的斗篷,挺起了后背。他忽然一飞而起,攀登上一棵藤萝挂满的大树,从树缝间钻了过去:“跟上,就在前面。”
那棵大树生长在一面断壁旁,树冠浓密,青叶缀满。要攀上那片断壁,只有从树干中挤过去。
叶霁卷了卷衣袖,正要找借力点,李沉璧已经先他一步,腾步上去,整个身子没入了树冠中。
片刻,又探出一只手,下来够他。
叶霁失笑,举起剑柄敲他手背:“走你的路,当师兄是小孩么?”
见李沉璧的手臂仍垂在那里,左摸右抓,叶霁嗤地一笑,握住他手掌,被轻巧一带上了树。
枝干摇晃,融化的冻雨雪水落了两人一身。
叶霁抹了把脸,正要跳出树冠,却被李沉璧抓住了肩膀。
叶霁还以为他有话要说,扭头道:“怎么……”一片软热凑了过来,紧紧贴在唇上。
叶霁捧住他的脸,有几分愕然,低声问:“这是怎么了?这么突然?”
李沉璧道:“师兄是我道侣,我何时想亲,在哪里亲,难道不行?”
说着,将他后脑按住,重重地亲吻过来,叶霁只觉得要被他炙热的呼吸灼伤。
“我看见师兄在高崖上射箭,一片火光里,你一人握弓站着,样子漂亮极了。”
李沉璧喘息着,与他微微分开,两人鼻尖相碰:“我既想远远地看着你,又想马上去你身边,近在咫尺地看你,矛盾极了。我又想,要是这一生不能时时刻刻都看见师兄,看不见的时候,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叶霁没想到在这拥挤狭小的树干里,两人冻水淋身的狼狈时刻,却能听到这样一番深情滚烫的表白,呼吸一时滞住。
他原本想说,现在不是时候。
可心跳却渐急渐紧,无法自抑,眼前只有那双黑湛如洗的凤眸。
叶霁怔了半晌,微微一笑。低声说道:“或许我也有一样的心情,只是从未意识到,也不知道还能这样说出来……沉璧,这个冬天太长了,总觉得像没有尽头。等来年开春,我们不再为任何人、任何事奔波时,找一个春暖花开的地方,好好过一段只有你和我的日子。”
说完,便见李沉璧眼中有晶莹闪动。
“好。师兄说的要算话。”
两人一前一后跳下断壁,一股冻风斜斜吹来,带着几缕幽幽的暗香。
孟忌欢站在一株梅花树下,背对着二人。
叶霁先是看他,接着抬起了头,眼前倏然一亮。
只见面前的山崖上,自顶层到山脚,悬挂着无数的雪白冰晶,犹如胡乱堆叠的白流苏,又像白珊瑚串成的风铃长帘,风一吹就能叮当响似的。
孟忌欢朝前一指:“这瀑布后面,有一个溶洞通往狭间。但瀑布已经冰封,不知它在哪里。”
第125章 错斩柔肠
叶霁端详了一下冰瀑, 说道:“如果只有这一条路可走,那就只能砸开冰面了。”
李沉璧道:“那边山头上有块巨石,我去把它踢下来, 把冰砸碎。”
“你能把握住劲道么?”叶霁微微皱眉,“若是用力太大, 虽然砸碎了冰面,也敲坏了山体,把洞穴弄塌堵住通道就不妙了。你我还是用剑气震碎冰层,虽然慢些,却更可靠。”
李沉璧眨眼一笑:“我用灵力牵引山石,几万斤也牵得住的。师兄可不要小了瞧我啊。”
叶霁知道他并不说大话,点了点头:“你这样说, 我自然信得过你。”
李沉璧唇角微微上扬,冰瀑上月光折射, 映照得他眉眼十分动人。
叶霁示意孟忌欢一同远离冰瀑,目光追随着李沉璧掠去巨石的背影。
李沉璧的身影, 消失在山峦起伏中。
片刻之后, 平地乍起一声轰隆,地面微微耸震,那块兀立了不知多少春秋风雨的山石,像是被什么巨力撬动, 拔地而起, 弹丸似的射向对面的悬冰瀑布。
随即而来的, 是一阵更剧烈的响动。
山石落处,冰屑冰雾猛然炸开,晶莹的冻柱四处飞崩,碎块“噼里啪啦”落溅在石壁上。等叶霁他们回过神来, 一副攫人心神的冰雪胜景已被是七零八落,狼藉不堪。
这一砸可谓惊天动地,叶霁听那动静,还以为山崖也被砸碎,急忙在簌簌掉落的冰屑雨里辨认。
等看清山壁完好无损,一方漆黑的溶洞赫然在目,叶霁长透一口气,不觉有些隐隐欣慰自豪,提声道:“成功了!回来吧沉璧。”
然而变故就在这时发生!
叶霁的话音还未落下,地面再一次剧烈晃动。悬崖上的山石纷纷滚落,崩掉在他们头顶,连忙躲闪时,脚下的地面也裂成碎块,丝丝缕缕的暗红光芒,就从土地中渗出。
紧急之中,见孟忌欢仍愣在原地,叶霁不顾危险,接连跳过两道深渊裂缝,抓住他肩膀。
两人腾身而起,落在一棵树上。
孟忌欢脸色苍白,看着叶霁紧抓着自己的手,闪过复杂之色。
叶霁没有注意他,目光四下里急切地找寻,呼喊:“——沉璧!你怎么样!”
没听到回应,又是一阵彻天动地的山崩。
地面的裂隙迅速扩张,他们立足的树根猛地往下一沉。
叶霁乃是千锤百炼出的反应力,刚察觉到坠落的势头,就已经足下借力,踩着树枝冲腾向上,斜飞而出攀住一处石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