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为你发疯很久了(4)
李沉璧被他训斥,眼中涌上一层薄红:“师兄先是对苏师姐百般照顾,再是与魅妖谈情对饮,师兄做这些事的时候,心里哪里有我?我一觉醒来,满山找师兄,却发现师兄不守约定,丢下我自己离山了,我对师兄而言,竟然已经可有可无到了这等地步……”
叶霁被他矫情得瞠目结舌。
一时间,叶霁竟分不清这小子是蠢还是幼稚,气得差点语无伦次:“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做什么?李沉璧,你还在吃奶么?”
李沉璧的泪水,一滴滴掉在他脸上,抽泣不止。
叶霁头疼难耐,突然觉得有些疲惫。
“……你总是这样。”过了好半晌,他才沉沉地道,“李沉璧,是我把你惯坏了。在你心里,魅妖不重要,那些被他抓走的人也不重要,只有你自己的高兴与否最重要。你吃醋了,生气了,就要把事情搅乱,什么都不管不顾。”
“不,不是……”李沉璧呜呜咽咽,眼中暗色隐藏在水光下,“我自己的高兴不重要,和师兄相比,不值一提……”
“是么?”叶霁立刻冷声道,“我刚才叫你停,叫你别碰我,你听进去了么?”
李沉璧噎住了。
沉默许久,他才小心翼翼,又带着伤心地开口:“师兄,你明白我的心意吗?”
叶霁闭了闭眼,掩饰住心里山头崩塌一样的震撼。
他就是再迟钝,到了这个地步,也该明白了。
现在他知道了,李沉璧撕掉师妹给他的情信,跑去山崖上醉酒哭泣,全是因为他。
李沉璧根本就没有中什么春/药,也不存在什么烧糊脑子后的胡来。他是故意把他绑在这红纱飘飘的床上,一步一步、半哄半强地共渡鱼水之欢。
虽然还没有发展到最后一步,但李沉璧压在他身上时那种蓬勃悍然的热意,竟有那么一瞬间,令叶霁感到陌生且胆寒。
“师兄……”李沉璧握着他双腕,慢慢压在了枕头边。俯身在他眉头、脸颊细细地亲吻。
叶霁不断把他推开,却无济于事,想用脚踹,又怕自己一脚就让他见血。
不知为何,李沉璧的柔唇滑过眉梢眼角时,沉沉的睡意就像浪一样打在他身上。
叶霁就连死守牙关都做不到,任由一缕如兰如麝的呼吸渡了进来。
他还想要强打精神,训斥几句,但李沉璧却像是怕面对他似的,又吹渡入几口气息,令他的意识彻底沉进了睡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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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霁再醒来,也不知过去了多少时辰。衣服倒是穿得整整齐齐,原本滚乱的长发被梳得光滑如缎,腕上的勒痕透也着药膏的清香。
李沉璧不见了。
叶霁并不惊讶,说实话,他根本没打算在醒来后见到他。
这小子估计是自知理亏,心虚不敢见他,躲了起来。
李沉璧犯错后喜欢躲,知道该怎么避开他的锋芒,每次只要老老实实装乖几日,叶霁就会心软下来,主动去找他。
过去叶霁总拿他当小孩子看,常常让着他哄着他,没想到这么些年宠下来,李沉璧的胆子被他宠得包了天,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
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叶霁望着红帐出神许久,才拖着酸痛身躯下床,准备回山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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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山隐匿在山岚雾霭里,结界重重,普通人根本找不到上去的路。
叶霁走入云雾,腰间的高阶令牌发出清光,照出一条不见尽头的山梯。
在山里晃荡一圈,叶霁指点了一会师弟们练功,在争栖岩喂了仙鸟,又去浩然亭陪着几位客居的老宗师下了两局棋。后来几位前辈因对方悔棋而吵得不可开交,叶霁顾全老先生们的体面,悄悄溜走了。
走出浩然亭,他又不知该做些什么了。
他只想让自己别闲下来,因为只要一想到李沉璧,心中仿佛压着一块巨石,沉闷得不知该如何发泄。
走到一处断沟边,对面地势高出二丈多。
长风山地形险峻,叶霁小时候就爱跃上纵下,长大后因为要树立大师兄的形象,就很少当着人这样做了。这时见四下无人,想也没想,耍了个街边卖艺的少年们常耍的前滚跟头,就要翻上去——
“砰”的一声,他和对面跃下的一人撞在了一块儿。
两个人同时痛声闷哼,滚到了沟里。
那青年在他身边哎呦不绝,正是这几日在长风山客居的叠霞洞洞主。
叶霁也摔得不轻,却忍着疼,先将他这位好朋友扶起来:“叠霞?抱歉,没事吧?”
叠霞洞主咬牙:“还行,腰没断,过两日应该能勉强上路。”
“上路?”叶霁一愣,“你才来多久,这就要走了?”
叠霞洞主弹了弹身上的灰尘,咳嗽一声:“我这次来长风山,是为看看你,叙叙旧,再与你切磋切磋剑法。结果从头到尾没见着你几面,倒是陪你们那几位爱悔棋的老先生下了两三百局,下得我心都快寂灭了。得知你回山了,我四下找你,却还是不见你踪影。”
他鼻中一哼:“听弟子们说,你一直满山闲逛。”
叶霁被他说得不禁窘然,歉疚道:“这次算我欠你的。你再多留几日,我陪陪你。”
叠霞洞主摆摆手:“我没那么多悠闲日子,叠霞山一堆事等着我操心呢。”
叶霁道:“那今晚请你喝酒。”
“……”叠霞洞主道,“你可算说了句人话了。不过你能喝?你不是一杯倒么?”
叶霁按着他的肩,用力地拍了拍:“我想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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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山边上有个叫天鱼的镇子,叶霁御剑捎上似乎真摔坏了腿的叠霞洞主,去了天鱼镇最出名的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