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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君王(263)

作者:碧翠思思 阅读记录

所以到头来……反而又便宜了周奉疆那个老畜生了。

一天之内,四下无人之时,重重床帘帐幔之内,她被他推着躺在柔软的床褥上,他总会眼含笑意地解开她的衣襟几次,缓缓触碰到她盈软雪艳的肌肤,看着她哀怨的眼神,耳畔是她难忍的轻哼低吟,柔声安抚她说,他会帮她的。

媜珠在这件事上只能依赖他,——好像她也不止在这件事上依赖他,所有的事情她都要依赖他。

然而她每每又总觉得这老畜生实则就是趁人之危,居心不良,人面兽心,占尽了她的便宜。

周奉疆对她的指控并不认账。

某次结束后,他意犹未尽地从她身上起了身,漫不经心地捡起绢帕拭去唇边的一丝乳白水痕,

“媜媜,哥哥从来没有让你这样辛苦地喂养孩子的,对不对?”

他给她系上衣襟,拢好衣裳,

“当时我劝你别喂他,你何等义正辞严,说你身为人母本该拥有哺乳孩儿的权力,哥哥不敢违逆你,只好由着你折腾。现在你受了苦,又要哥哥来帮你解决,哥哥本没有指责你半句,好言好语地伺候你,

——你是不是又在心里骂我是老畜生?”

媜珠躺在榻上瞪圆了眼睛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不轻不重地说了她几句,“你也是大人了,对兄长要知敬重,在心里也要敬重,知道吗?”

媜珠冷哼:“在心里敬重又怎够?妾还要给兄长找个好风水的地方供奉起来,日夜上香跪拜。”

常人敢对皇帝说这话是要掉全族脑袋的,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哪怕她骂他老畜生,他也觉得可爱。

闻言,周奉疆也不恼,俯身靠近她,双手撑在她身侧,又腾出一只手来缓缓从她胸前的那道深深沟壑中划过,

“不必额外寻了,这里就是个好地方,若能死在这里头,做鬼我也甘心。死了还能被媜媜供奉着,亦是死而无憾。”

媜珠拍掉他的手,侧身躺过去,不再理他。

她坐月子里还有一桩烦心的事,便是不能沐浴洗发,甚至连洗脸都不能,只能拿着干帕子一点点擦一擦。

媜珠是那样喜洁的人,熬了三五日就有些撑不住,之后的日子里也多是在强撑着,只能靠着勤换衣裳来麻痹自己,否则实在太过难熬。

这种难熬源于她时常会疑神疑鬼地觉得自己身上有味道,觉得自己头发臭了,身上难闻了,处处都不干净了。

越到后来,连她自己都不肯伸手去碰自己的头发了,梳妆台前更是再没去坐过,索性眼不见心不烦,明知自己灰头土脸,没有好容色,更不想揽镜自照了。

赵太后和嬷嬷们会哄她说,女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忍过这阵子就一切大吉,没什么过不去的,何况眼下天儿还不算炎热,并没有那么难熬。

这话对媜珠不大管用,解不了她心头之苦。

但周奉疆不是这么做的。

他至今仍能面不改色地对她下口,常常会在喂她吃过汤膳之后,俯身过来,虔诚而温柔地亲一亲她的发,亲吻她的脸颊和唇瓣,然后百般柔情地告诉她说,

——媜媜妹妹倾国倾城一如曾经,永远是最美丽的样子,姣花照水,月中婵娟。

现在变成媜珠分不清他这话里有几分真心了,但不论如何,女人在坐月子里心情不好的时候,被丈夫这样哄着,是谁都会开心的。

她虽一面在心里觉得他这人实在太过荤素不忌了些,口味重得吓人,她都这样了他还能下得了这个嘴,但另一面又格外受用被他这样哄着。

连宫娥嬷嬷们都能看得出来,每次皇帝这样哄过皇后之后,皇后总会心情颇好,笑颜盈盈,久不消散。

被他多哄了几次,反正她也就把他的话都充作真的了,某日心血来潮,也终于坐到了梳妆台前,对镜自照,执起一只凤鸟衔穗金枝步摇,微微比划后插入云鬓中,顾盼生辉。

过了片刻,佩芝过来瞧见她坐月子里难得在打扮自己,还戴了一副亭阁式样的耳环,手镯戒指也是齐全的,挑了件宫装的月华织金裙穿上,只这么稍稍一妆扮后,果真天姿国色一如往昔,看不出半分生过孩子的样子,身段也没有走样半分。

她也赞叹:“是女为悦己者容呢,多赖陛下哄着娘娘回心转意了,叫娘娘能一展笑颜,这阵子人也高兴了不少。”

皇帝不遗余力地在她低落时各种夸赞她,哄着她,绞尽脑汁地从诗文古籍里刨出新词来称颂她的美丽,什么皓齿星眸、螓首蛾眉、仙姿玉色、雪肤花貌、杨柳宫眉……

把她哄好了,她也愿意回赠他她精心妆扮的艳色容颜。

所以是女为悦己者容么?

总之媜珠也不曾否认。

不过这天晚膳,在见到周奉疆时,媜珠犹有件似乎更重要些的事情说给他听。

她忽略了周奉疆看向她的炙热目光,将手中一只小小的婴儿长命银锁递给他看,

“郑夫人费了很大的力气,是求了旁人家的女眷,这才将这物当做贺礼夹带着送到我这里来的。”

谢家的官职门楣还不够能送贺礼给宫中的,多有这样的人家,要是得了宝贝或者想送些什么东西讨好宫中的主子贵人,只能先再去求了别的官宦显贵人家,叫人家把他们的东西一道夹带着送入宫来,兴许就能给娘娘主子们看见了。

郑夫人为了送这把小银锁,想必的确费了不小的功夫,周奉疆当日留给她的十箱黄金,今时今日亦不知还剩多少了。

见到这枚银锁时,皇帝愣了愣,脸色很快便冷淡了下来,满是冷漠与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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