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神明(191)+番外
气氛又忽然沉默下来,江故将衣服穿好,正襟危坐,看起来一丝不苟。
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散发着冷冰冰的气息。
就像棠月初次见到的他一样。
“这还是你第一次对我道谢,从前都是骂我鲁莽。”
她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一定要把这话说出来让自己伤心。或许她只是想听一个回应,一个还能抱有一丝幻想的回应。
“对不起。”
江故只是礼貌的道了歉。
棠月的心好像被针扎了一下,既是对他的心疼也是来自于自己的不甘心。
江故这次遭遇的都和他之前假设的如出一辙,棠月知道,自己再也动摇不了他了。
他不会再想经历一遍这样的惨烈。
是自己太牵强。
“我就是来帮你上药的。”她扯了扯嘴角,站起身。
棠月很有自知之明的往后退了半步,低头说了句“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便红着眼眶匆匆忙忙的出了门。
江故绷紧的身体线条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忽地松懈了,所有的暧昧和冷漠也随之消散。
他实在提不起精神去想这些儿女情长,但是他也不想敷衍对待。
江故对她心中有愧,可能一生也无法偿还。
第80章 先发制人
巡抚大人临行前托人给江故带了句话——
“多年相处,我知江兄为人,回应天后一定尽力安顿江府其他人。江公子托人在宫里照顾,在下感激不尽,望公子一切安好。”
只这一段话,便让江故觉得一切都值了。
至少还有人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依旧坚定的选择相信江家。
神灵山——
陈岚清早下了趟山去打听消息,回来的路上收到了姚健的讯息。
他和马莱的病已经好了,但任务还在继续。姚健说了一些他们关于虫洞的猜想想征求陈岚的意见,但陈岚还在路上不方便讨论,只听了他们的观点仔细思考。
到了神明庙前,他正要打开窗棂时却忽然顿住了动作。
陈岚往后退了几步,将整座庙收尽眼底。
这座庙原本是没有绸带和铜铃的,最开始的门也不是做成了机关的窗枢。这些都是郑羽宙为了保护它而做的掩护。
铜铃是为了渲染这座庙诡异神秘的氛围,不让人随意靠近它。而绸带只是一种提示,有长有短,颜色有浓有淡,红与蓝相互碰撞。
寓意着对立。
只是为了提示陈岚这座庙的入口已经被他改动过。
陈岚自被江故带回应天之后只回来看过两次。一次是故意将现代物品散落在神灵山假传山鬼的存在。还有一次便是随着王识与棠月前来神明庙探秘见到了白染衣。
第二次来神明庙时,他才知道郑羽宙挂这些绸带的用意,重新进了庙。
但陈岚此时站在神明庙前,除了这座庙被人刻意改动过的痕迹,这座庙本身也像是在寓意着对立。
因为它古老又崭新。
陈岚知道这是受了虫洞的影响,所以这座原本古老破败的寺庙才显现出一种勃勃生机。
他忽然有了一条新的思路。
小雪又纷纷扬扬的下起来了,神灵山的树木变的光秃秃,没过一会儿就积上了一层素白。
陈岚进了庙,白染衣立刻来问:“秦三有消息了吗?”
陈岚摇了摇头:“没有,徐正海也找不到他。”
“是回应天了吗?”白染衣蹙眉。
毕竟他拿了白染衣给的药方,回到应天去应该很正常。
“徐正海不会让他出京城的,他应该还在某个地方躲着。”
白染衣担心的就是他躲起来了,他若老老实实回应天赚钱或是被徐正海找到都算个好消息,可他不见了。
就像是埋了一颗定时炸弹,不知在何时何地就能将人炸的粉身碎骨。
“皇帝为什么迟迟按兵不动?”她问道。
镇抚使分明将徐家污蔑的证据递给了皇帝,可皇帝在江裴元死后也没有任何动作。
难不成他想保徐家?
“徐家虽胆大妄为但不敢反,如今又有许多把柄在皇帝手中,没有比这更好用的棋了。”
陈岚一语道破,继续慢慢分析:“如果我是皇帝,我会放了徐敬年让他和徐正海斗。他们无非两种形态——团结或是内斗。内斗更方便控制,但团结起来力量更强,把柄又偏偏握在皇帝手中,最后还是被利用。”
“皇帝利用徐家想做什么?他身边随处都是他可利用的对象。”
白染衣对皇权的至高无上颇有微词,这种打破公平和平衡的力量让她有些反感。
但不可否认,在这个时代,皇权的存在就是一种平衡。
“徐家积威已久,可作一把重剑,拦住所有对皇权有威胁的势力。”陈岚语气平静,“比如他眼里的江家。”
皇帝生性多疑,他眼里的“江家”可不止一个。身边伺候的、夜里枕边的甚至有血缘关系的,他都在防着。
坐在皇位上的人自坐上的那一天起就开始了提心吊胆,从此除了他自己,身边再无知己。
一语成谶,徐敬年果然被放了。
徐敬年两次被放,第一次是夸下海口说自己能够解决疫病,但这次,只是因为皇帝想放。
朝里有一些大臣反对,但圣意向来难揣测又霸道,即便有人反对也根本无济于事。
徐正海知道皇帝想做什么,他的最好计划是和徐敬年握手言和。但是这个儿子,并不打算这样做。
徐敬年从小被捧着长大,却没感受过什么纯粹的亲情。他虚荣、自负、好强。现在落得这样一个名声尽毁的下场,恨意和报复心理是不可避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