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神明(203)+番外
“我把天香楼里所有的东西都给你,你放了我们。”他沉声道。
徐敬年目露警惕:“我不要了!你们今天必须要死!”
“你不想在皇帝面前保住自己的尊严吗?”陈岚冷静的看着他,“我可以用性命起誓,我绝不骗你。”
徐敬年眯了眯眼,叫停了暗卫,但没让他们撤开。
“你打算怎么做?”
陈岚看着他,举起手里的匕首:“我这把匕首就是天香楼那些众多武器中的一个。”
说着,他示范似的削掉一名暗卫的短刀。暗卫立刻暴起,挥拳向他面门。
接着,寒光一闪,那只拳头便掉在了主人脚边。
徐敬年下意识的看向自己血淋淋的断手,脸上一阵狰狞,却示意暗卫停止动作。
“这把匕首削铁如泥,但在我这样不会武功的人手里终究是发挥不出最大的价值。若是方才这名暗卫配合他的兄弟来拦我或者他换个招式,我就不一定能伤到他了。”
陈岚握着匕首将手负在身后以示友好。
“我可以把这些武器连同锻造方式全部献给你,你若呈到了皇帝面前,被用在了战场之上。你就是整个王朝的贵人。”
徐敬年依旧存疑:“那你为什么不这样做?”
陈岚笑了笑:“我现在受制于你,纵然再想,也需活下来再说。”
徐敬年冷哼一声:“好啊,那就让白染衣留下,你去把东西拿来。”
暗卫立刻得到指令擒住白染衣,将她带到徐敬年的身旁。
徐敬年戏谑的凑近白染衣,抬眼挑衅的看向陈岚。
陈岚目光沉了沉,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仿佛藏了一道漩涡,将所有目光所及的事物都拖进这道漩涡之中,永不见天日。
徐敬年的身体难以自制的抖了一下,像是某种条件反射。
陈岚卸下他双手时就是这样的目光——
他盯着徐敬年,修长的五指握住匕首,额上滑下一道血痕,素来温和的眼神里满是杀意。
“就是这双手脱了她的衣服?”
徐敬年只听到他这样问了一句,下一秒,自己的双手就被齐齐砍下落到了地上。
速度快到令人发指,几乎没看见伤痕,他也没感觉到疼痛,直到断面的血液像打翻的樱桃酒一样顺着神经组织流下,他才感受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
但此刻,他看着陈岚如出一辙的眼神却感到很爽。
“别这样看着我。”他虚伪的笑道:“为了防止你耍花招,我只能先扣下白姑娘了。”
陈岚眼神陡然一变,语气带着几分笑意,轻轻吐出四个字:“如你所愿。”
白染衣的手腕一翻,向前刺去!
纳米匕首不知何时被换到了白染衣的手上。徐敬年感觉自己脖子一凉,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他好像掉了下来,竟然看到了站着的自己。
只是那个自己没有了头。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主子一死,剩下的暗卫面面相觑,他们不是死士,没道理跟着一起去。
但白染衣转过身,目光冷冷的扫过他们,手里的匕首依然紧握着。
“姑娘,我们不伤你!”
暗卫赶紧示好,但白染衣却像听不见似的,一步步向他们走来。
“祝冬禧!”陈岚走近握住她的手,轻声道:“留下他们,王府需要这样的人。”
白染衣这才收回了目光。
她看着徐敬年的尸体,身体依旧紧绷着,低声喃喃道:“我替多多报仇了……还有孙靖。怎么、怎么会一家人都死在他手里……”
她似乎颇难理解,蹙起眉头费力思考着,难以置信的看向塔外。那个小小的尸体被漫天的大雪遮掩住,像披了一件纯白的新衣。
白染衣无意识地流着泪,她只觉得这一切都太过荒谬,自己真的很没用。
陈岚跟在她身后来到了多多身边。
白染衣低着头,肩膀终于在此刻垮塌下来,她的视线瞬间变的模糊,像被大雪迷住了双眼。
这个孩子是她捡来的,捡来的时候就是这副寥落的模样,没有父母,没有家。
白染衣最初对他们好只是因为各取所需,后来对他们好是因为把他们当作了幼年的自己,她只是想在岁月中弥补那个受了伤的自己。
但多多不一样,他粘着白染衣只是因为他想对她好。单纯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好。
因为白染衣是第一个愿意收留他们的人。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让他稚嫩的热情保留到了现在。
原本是来救他的,最后却叫他救了自己。
白染衣怎么能不自责?
她难以自抑的颤抖着肩膀,缓缓捂住面孔俯下身,就像被沉重的大山压垮了全身,跪在尸体旁失声痛哭。眼泪一滴接着一滴洇进雪里,落到多多的眉间,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只是这孩子,临死之前分明是笑着的,怎么叫人看着这么难过。
*
屋里一片漆黑,不知为何没有点燃烛火。
棠月头痛欲裂的醒来,下意识想起身,但右腿和胸腔痛的一惊。
她这才渐渐恢复记忆。
哦对,自己腿断了。
窗外响起了小桃的低语,好像是在交代满满的情况。
棠月凝神听了片刻,确认满满没事后才放下心来。
她躺在床上,出神地望着漆黑一片的房间,一种莫名的恨意涌上心头。
她一直认为是徐家的错是秦三的错,直到她被马蹄狠狠践踏时,她才冒出很多疑问——
为什么皇帝要放过徐家?
为什么皇帝要害江家?
为什么朝里明明有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能够明辨是非,说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