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神明(42)+番外
她转过身看到一个锦衣华冠的公子,手上还戴着一枚价值不菲的玉戒,眉眼有些熟悉。
但白染衣对于不重要的人和事向来是不过心的,所以她看了一会儿并未想起是谁,只好先施礼道谢:“多谢公子相助,见笑了。”
“神女?白姑娘?”那人顿时喜笑颜开,“真的是你!我果真没瞧错。打远了看这身段,啧,放眼整个京都,也就只有白姑娘你一人了!”
“神女”一出,白染衣便想起来了。面前这人便是徐正海的嫡子徐敬年。
白染衣略一颔首道:“徐公子谬赞。”
“白姑娘今日这是?”他歪着身子看了眼紧紧靠在白染衣斜后侧的小姐弟,“特地带着孩子出来玩玩儿吗?一个人?”
“不是。”白染衣面色平静,“不是一个人,他们走得快,在前面。徐公子若是无事我便先走了,要赶不上了。”
“他们赶不上就赶不上吧。这儿我都熟,知道哪里最好玩。你难得出府一趟,我带你逛逛吧!”说着他半弯下腰,冲着金满满道:“是吧?想不想玩点好玩的啊?”
金满满眨了下眼没说话。
“小姑娘真腼腆啊。”
“徐公子怎知我平时不常出府,对这里不熟的?”白染衣站的挺直,只是垂着眸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徐敬年直起身来,觉得有意思似的笑了下:“白姑娘何必防备心如此之重?那日在堂上是姑娘自己亲口承认刚来顺天不久,你前几日帮我夺回了钱袋,我自然要对你这位大恩人多留意几分啊。”
“不必了,白某受不起。”说完,白染衣便要转身离开。
“慢。姑娘怎么这么着急?我又并非什么轻浮小人,不会伤害你的。”他叹了口气拦住她,“我得知白姑娘一直住在王家府上,只是你还未出阁,有毁自己清誉啊。”
“我被休过三次。”白染衣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徐敬年在她身边跟着,笑了下:“身上还附过邪祟、会克夫、破财害命?姑娘何必自毁名声?”
白染衣冷笑了下,“赌场里的事你也知道?这留意很到位啊。”
“那是自然。对你,我可是无微不至。”徐敬年探着头往她身边靠了一下。
白染衣一手牵着一个孩子,目光毫不偏移。听了这句,她便沉默下来。眉间微不可查的多了几分厌倦。
她想起出府时大堂里空无一人。或许东方他们也出来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换了个方向,向赌坊走去。
徐敬年跟着走了一会儿,马上便发现了端倪:“你要去赌坊找他们?”
他“哈哈”笑了两声,“白姑娘,王识整日在外厮混,他身边的人也都和他一样是个纨绔子弟,你还是别被带坏了好。”
白染衣没接话,他便自顾自继续道:“你瞧瞧,王家做了那么大的布匹买卖,你在王家待着却是没捞到半分的好。你这素衣薄饰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姑娘在守孝,多浪费你的天人之姿啊。不如,姑娘搬去我府上,我给你最好的待遇,想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白染衣却忽然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徐敬年。
她没说话也没表情,就这样盯了有一会儿才渐渐收回目光,加快了步伐向赌坊走去。
心里有了些盘算。
“姑娘盯着我做甚?难道是对在下所言心动了?”徐敬年一步不落的跟在她身边。
接下来的时间,他不是跟白染衣说话就是跟小姐弟俩说话。
一路走还一路甩点铜钱拿点吃的和玩的小玩意儿送给他们。
白染衣先是口头警告再是眼神警告最后视若无睹。
罢了,回头一起还了。
至少俩孩子玩的确实开心。
等走到赌坊上层那个掩人耳目的糕点铺门口的时候,白染衣才猛地反应过来。
她这是要做什么?找东方解决这个烦人的东西吗?还是要当着徐敬年的面和东方商量她想利用徐敬年?
东方在这儿吗?
若是不在呢?
徐敬年见她在门口停了许久迟迟不进去,猜道:“怎么了?和他们吵架了?”
白染衣瞥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了一下。
她刚要迈步进去,在转头时突然感觉斜前方有人在盯着自己。
第19章 一出好戏(2)
白染衣循着视线看过去,那人身着黑袍,露出的中衣领口雪白,发冠用一根银簪固定。
那银簪被雕刻成竹子的模样,竹节笔直凌厉,末梢的竹叶细长尖锐,如它主人的气质一般挺拔有节却隐隐透出寒寒肃杀之感。
他眉目清朗,看向白染衣的眼神一如往常般宁和清亮。
东方本是端坐在窗边,白染衣刚来他便注意到了。换了个姿势轻轻撑在桌上,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两大两小。
知道她是来找自己的也不提个醒,直到白染衣发现自己了才点个头笑了下。
白染衣面无表情的站了一会儿,然后果断的朝他走了过去。
进了店后她便坐在了东方对面,一言不发。
桌子靠窗,东方和满满一边,白染衣与多多一边,剩下的那边没椅子,徐敬年便自己拿了张来坐在了中间。
他先客套的与东方打了声招呼,然后又对着白染衣开始叽叽喳喳。
白染衣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在他停顿等回应的间隙敷衍两句,由衷的觉得他比王识的嘴还要烦人。
东方替他们各点了一碗面,然后也不出声了。
他看起来倒是清闲,丝毫不担心白染衣真的会被徐敬年的花言巧语鬼迷心窍了去,只静静地在旁观望着,仿佛这是一场绝妙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