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笑了一下：“没关系的。”他也只是想试探一下。

没关系的。

他其实没有很在意。

07

钟意和很多人说过没关系。可这是他第一次和越晔说没关系。

他的Alpha爹是一个小富家庭的独子，和他的Omega父亲一见钟情后闪婚。他出生的时候，Alpha爹在外头的私生子甚至还比他大两个月。Omega父亲为了能最快的离婚离开那个渣爹，无奈只能放弃了钟意的抚养权。

因为他是个残疾的Omega，连联姻做利益交换的用处都没有，爷爷奶奶也不是很喜欢他，他从懂事起就被教育要让着那个Alpha哥哥。

Alpha哥哥可以有最新的玩具、最好的一切。

大人们总是说：“啊！忘记给小意买了，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补上。”

钟意知道，下一次也不会有，所以他只能笑着一遍又一遍的说：“没关系的。”

后来就是渣爹赔光了家产，气死了爷爷，奶奶气瘫在了病床。他那个Alpha哥哥卷走了家里剩下的所有钱跑掉。

而钟意却背上渣爹留下的巨额债务。

其实如果没有期待的话，也不会有失望的。

越晔再回浴室冲冷水澡的时候，钟意安慰自己，他一开始也没准备做下去，所以没关系的。

真的没关系。

“意意......”Alpha冲完澡出来，愧疚地拉着他的手：“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

他眼神躲闪着，甚至都不敢看钟意：“我做了个梦，梦里你怀孕了。”

钟意心一跳，紧张地连手心都在冒汗。

上一次这么紧张，还是从债权人那里得知自己要还1.2个亿的时候。

“可是你......你.......”越晔一个在谈判桌上巧舌如簧的人，却在这个时候语言混乱：“血，全是血，那张床全是。我去找医生，他们都说，都说你......”他开始哽咽，好像真的看到了那个场景。

钟意松了口气，抱着他的头，轻轻的抚摸着他湿漉漉还有些冰凉的头发：“没事的，我没有怀孕，也不会死的。”

“死”这个字从钟意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越晔紧紧地环住钟意的腰。

钟意有些吃痛，想让越晔轻一点，却又不敢说，怕引起他的怀疑。

好拙劣的理由。

连钟家那群不喜欢他的长辈都不会用这么糟糕的理由来哄骗他。

即使说什么理由钟意都会全部接受。

08

“抱歉，我们不能为您做流产手术，如果没有您的法定伴侣签字。”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劝说道:“你很年轻，身体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又是怀的第一个孩子，为什么不想要呢？”

为什么？钟意苦涩地笑了一下。

医生读懂了他的表情:“是你的Alpha不想要你把他叫过来，我好好跟他说道说道！”说着说着医生就有点义愤填膺，一副要与这个不负责任的Alpha好好理论一翻的样子。

“不是他，”钟意打断道:“这个孩子，不是他的，他结扎了。”

医生脸色变了又变。

“所以，可以不用伴侣签字吗？”钟意的手抚到小腹，温柔地抚摸了一下。

“不好意思，这是规定，我们没有办法。”医生的语气都冷了几个调。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空打了几个闷雷，似乎是要下暴雨的样子。

电话响了起来，钟意接通，是越晔。

“宝贝，你在哪儿呢？可能一会儿要下暴雨了，下班要不要我来接你啊？”电话那头越晔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他还是像谈恋爱的时候一样温柔体贴，对钟意一如既往的好。

刚同居的时候，其实钟意很紧张。

他的朋友时不时和他抱怨，和男友同居后都快没有爱了，和他吐槽男友乱丢的袜子、上厕所不掀马桶圈等等，细枝末节的生活小事消磨掉了他们原本热烈的爱意。

钟意担心他和越晔也会那样。

可就像那位HR朋友说的一样，他们像是完美的天生一对。

才住在一起第一天，他们如同在一起生活了许多年一样。

太合拍了！

越晔爱睡左边，钟意习惯睡右边；钟意晚上有时会起夜，而越晔睡觉需要有一点微弱的灯光；钟意会把牙膏从尾巴开始一点点的往上挤，越晔也是……

在同居后，他们对彼此的爱意不降反增。

现在的越晔也还是爱钟意的，钟意能感觉到他的爱意。

除了不愿意与他做以外，越晔和以前没有区别。

所以钟意觉得，他只是没有那么爱他了而已。

09

“你想离开越晔”朋友不可置信。

他的眼神上下不停打量着钟意，似乎在判别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当初那个爱越晔爱得无法自拔的人。

“为什么？你们可是模范伴侣啊！”朋友还是忍不住说道:“我再也找不到比你俩更健康的AO伴侣关系了！你们甚至都不会吵架！”语气激动得像是自己喜欢的明星塌了房。

“这很难解释。”钟意脸色也很为难:“我们没有吵架，也没有什么原则性问题，更没有不爱彼此了。”

朋友更加不理解了:“所以，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分开的理由？”

皱着眉头的钟意想了半天措辞:“大概是……没有那么爱了，就是浓度，和化学里那个浓度一样。”

钟意从朋友眼里看出来一丝的“矫情”。

“可我觉得，越晔看你的时候，爱意都要溢出来了，就更化学里浓度达到一定程度就会析出晶体一样。”朋友劝说着:“或许你好好和越晔聊聊呢？我觉得你以为的没那么爱了，可能只是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