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遇上来就先道歉，林程反而不好追究了。

林程没理他，一直等到快下班了，才拿起手机回复：所以你是故意躲着我的？

陈知遇很快就发来消息，打直球说：其实我每天都想见你。我只是觉得，那天我说了那些话，你最近可能不想见到我。

隔着屏幕，林程似乎也能想象出陈知遇是以怎样的表情打出这句话的。

单方面喜欢一个人，免不了要感受卑微与失落。

不知为什么，林程却不想让陈知遇落入这么可怜的境地，于是回复道：你没说什么很过分的话，我也没想躲你。

陈知遇干脆打了语音过来。

语音接通，陈知遇用一把低沉磁性的嗓音，开门见山地问：“林医生还有多久下班，我来接你，晚上一起吃个饭？”

林程笑了笑，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回答道：“过来吧，我还有十分钟就可以下班。”

几分钟后，林程坐电梯来到住院部一楼，一眼就看到陈知遇靠在门廊的柱子上等他。

这男人身姿笔挺，只是站在那里都散发出明显的荷尔蒙气息，惹得路过的护士都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想到这个人喜欢自己，林程莫名有些心动。

他低咳一声，收回乱飞的思绪，大步流星走到陈知遇身旁。

两人并肩走着，陈知遇时不时侧过头来看看林程，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不生我气了吧？”

林程嘴硬说：“本来也没生气。”

“没有吗？那为什么当着章铭的面儿摆脸色？”陈知遇说，“你不知道，章铭可被你吓坏了，以为自己再也好不了了。”

林程不知道该怎么狡辩，只好无奈地笑笑，小声嘀咕：“章铭怎么回事啊，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陈知遇没接这茬，换了话题问林程：“咱们去哪儿吃饭？”

林程提议：“还是对面川菜馆子吧？”

“行。”陈知遇点点头，和他一起朝医院大门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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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上下班时间，川菜馆里人声鼎沸。

上次他们来这儿吃饭还是林程点的菜，这次陈知遇已经摸清楚林程的喜好，自己一个人就把菜都点好了，而且每一道都很符合林程的口味。

等着上菜的功夫，陈知遇拿茶水给林程涮碗筷。

林程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再次感觉到喜欢，甚至有种冲动，想被这双手紧紧扣住。

陈知遇觉察到林程的视线，也顺着他目光所指的方向看了眼自己的手，主动汇报说：“这次没受伤。”

林程“嗯”了一声，说：“我知道。”

陈知遇有些不解，“那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林程耳根泛红，憋了半天，才小声嘀咕，“就是觉得……手很好看。”

周围一片嘈杂，但陈知遇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林程的意思。

陈知遇挑了挑眉，克制着心底的悸动，故作淡定地说：“是么，你喜欢可以经常给你看。”

这回林程不仅耳根红，连脸颊都浮起了一层浅淡的红色。

过了会儿，菜一盘一盘端上来，热气腾腾，渲染着人间烟火。

林程放松下来，难得主动地聊起了陈柠的事。

故事虽然漫长，但他只用寥寥数语，就把陈柠出轨的事完整地讲给了陈知遇。

陈知遇听完全部，很想打个电话把陈柠叫出来揍一顿。

但他克制着，问林程：“你后悔和他谈恋爱吗？”

林程摇摇头说：“不后悔，人一辈子就活个经历，经历过了就算赚到了。”

“那……”陈知遇沉默片刻，又问，“后悔分开吗？”

这次林程弯起嘴角笑了笑。

“那就更不后悔了，毕竟，我已经在尝试朝前走了。”林程说这句话时，那双清亮的眼眸一错不错地注视着陈知遇。

周围人来人往，可陈知遇却觉得时间好像静止了。

在彼此对视的时刻，他忽然明白了林程的意思——原来所谓的“朝前走”，其实是朝他的方向走。

第16章

章铭出院那天, 陈知遇带着特警队几个战友过来接他。

晚上警队聚餐，欢迎章铭归队。

章铭本来是打算邀请林程的，但他跟林程说到一半又觉得不妥当, 挠挠头说：“林医生, 要不还是算了吧, 我们一帮粗人今天晚上肯定得喝个乌烟瘴气的，不喝翻谁也别想走，你来了可能不适应。下次，下次我单独请你吃饭。”

他这么说，林程倒是担心起陈知遇了。

夜里十一点多，林程给陈知遇发了条微信：你们聚餐结束了吗？

陈知遇拍了一张酒桌的照片发给林程, 回复说：还没。

林程点开照片, 放大，看到那边总共六个人, 桌上已经空了八瓶白酒，于是愈发担心起来。

他在微信上输入了几个字, 又删掉, 干脆给陈知遇拨了语音过去。

陈知遇很快接起来, “怎么了？”

他的声音含混低哑，透着醉意。

林程轻轻蹙了蹙眉头, 问陈知遇：“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陈知遇老老实实回答：“一瓶半。”

“头痛吗？”

“还好。”

“胃呢, 难受吗？”

“还行。”

陈知遇好像已经不太能进行复杂的思考了, 不论林程问什么, 都是两三个字的简短回答。

林程叹了口气, 也不再问陈知遇哪里不舒服, 直接问道：“你们在什么地方喝酒？”

陈知遇安静了几秒, 才说：“我发定位。”

挂断语音, 林程收到陈知遇发来的位置信息，披上外套就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