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钓到高冷室友后(2)
对面没有及时回复,苏宜也没在意,放任自己意识逐渐昏沉。
梦里仿佛刚触及一片海,苏宜就听到了两声轻叩。
不急不缓,十分有节奏。
苏宜眉尖微蹙,眼皮像被胶水粘住般,艰难思考两秒,意识到是有人在敲门。
他平日里忙着做各种兼职,和班上同学只是脸熟,根本想象不出此刻会是谁来敲门。
“叩、叩。”又是两道敲门声,仿佛含了催促意味。
苏宜睁开眼,对于要下床去开门这件事他十分抗拒。
挣扎两秒,他像只行动缓慢的乌龟从从床上慢吞吞爬起来。
周橙也走的时候没有留灯,房间被灰暗裹挟,苏宜只能看到模糊的大致轮廓,他没有选择开灯,而是直接打开门。
过道顶部的白炽灯光猝不及防地倾斜而入,苏宜被刺得闭眼,短短一刹那,也足够他看清门外之人的身形。
很高,长腿宽肩,背对着他,俨然一副以为宿舍没人抬脚要走的模样。但身后的开门声留住了他,他转过身,与苏宜对上目光。
“抱歉,钥匙不见了。”
低沉冷感的嗓音传入耳中,苏宜一直高居不下的体感温度仿佛都跟着降了几度,看清那张脸后,苏宜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不再是周橙也口中的独苗苗了。
门外站着的就是他们另一位舍友,江允叙,京大金融系有名的高冷帅哥。
入学两年,江允叙从来没有在宿舍住过,只是偶尔回来拿资料,苏宜跟他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而眼下江允叙不仅出现在宿舍门口,手里还拎着行李箱。
一副要长住的样子。
苏宜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沉默地让出路。
江允叙抬脚走进来,与他擦肩时,影子随之变换角度,苏宜再次确定,江允叙比他高。
走到一半,江允叙脚步忽然变了方向,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苏宜本应该避开,但比平时迟钝的反射弧只让他呆呆地愣在原地。
下一秒,男士香水沉稳的前调已经钻进了他的鼻尖。
“啪。”灯应声而亮,江允叙擦着他的肩膀收回手,由浓到淡的香水味仿佛一个点到即止的拥抱。
不算柔和的灯光从头顶倾斜将两人包围。
江允叙站得很直,气质冷淡仿佛刚从T台上下来,视线在苏宜眼尾落了一下,忽然再次开口:“抱歉,打扰到你了,学校新规定,要求学生必须住校。”
他自认为自己没有素质好到为同一件事道两次歉,但他这位谈得上陌生的舍友,胭红的眼尾在白皙皮肤上实在太过明显,让他难以忽视。
像他之前见过的一只家养宠物兔。
受委屈了,会用湿润泛红的眼睛盯着你看。
江允叙收回目光,他不想产生这样的错觉,更不想为这样的错觉而催生出其他情绪。
随着两人的距离拉开,仿佛氧气又重新回到肺里,苏宜大脑得以缓慢地运转思考,反应过来江允叙是在解释。
对于这样一位早有传言不近人情的舍友,苏宜挑了一句最不易出错的话,“没关系,大家都是舍友。”
嗓音一出,苏宜自己都愣了下。
而刚将视线挪开不久的江允叙又因这句话重新将目光投向他,有几分了然:“原来你发烧了。”
怪不得。
嫣红的眼圈、湿润的眼珠,还有时不时微蹙的眉尖,一切都有了解释。
“既然生病了,为什么不去医院?”
头顶的灯光让江允叙优越的骨相一览无余,是那种冷漠疏离的长相,和他身上的香水味一样第一印象是不好接近,偏偏此时他一句问出貌似关心的话。哪怕语气听不出太大的起伏。
苏宜闷声闷气:“太晚了不太方便。”
他一向不擅长和别人聊这些,幸好江允叙似乎只是客套一句,没有继续问,苏宜便转身重新躺回床上,试图让自己再度睡着。
但喉咙里泛起的瘙痒让他睡意全无,苏宜用被子捂住嘴闷声咳嗽,他听到了床下拉链拉开的声音,是江允叙在收拾行李箱。
沉默让时间无形拉长,也让一切细微声响都无所遁形,听到脚步声靠近,苏宜以为是自己吵到对方了,刚想道歉,江允叙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如果你想去医院,我可以陪你去。”
苏宜一愣,咳嗽声断在喉咙里。
他不太习惯麻烦别人,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偏偏这个时候手机屏幕亮了,橙子头像再一次弹了出来。
苏宜一眼就瞥到了消息内容。
【橙子】:糟糕!李老头讲诗又给自己讲入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放人……
但眼下,好像只剩下一个选项了。
这短暂的迟疑,让江允叙自认为得到了答案,原本陪人去医院这件事就是他突然之间冒出的想法,很浅薄,也很莫名。
既然被拒绝,自然没有坚持的必要。
刚要转身,苏宜的脑袋就从床帘后慢慢露出,眼睫湿润而纤长地盯着他看,嘴唇干燥,皮肤又白。
完全就是蔫掉的可怜兮兮的蒲草嫩茎。
江允叙转身的动作停住了,心情奇异。
对待病人是要有耐心的。
*
京大的晚风吹得道路两边树叶婆娑作响,昏黄路灯下影子被拉长。
江允叙出门时将外套借给了苏宜,上身只穿了件半拉链的黑色立领长袖,下摆利落地收进烟灰色长裤中,站在风中等车,丝毫不觉得冷。
两人离得不近不远,苏宜略微抬眸,视线里就是对方利落分明的下颌骨,和隐在眉骨阴影下的眼睑,光影明暗在他脸上对比清晰,素描都很少有人画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