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意识到谢轻舟想说什么，近乎哀求道：“谢轻舟，别说了，我求你了。”

谢轻舟看着江余发红的眼睛，心脏绞紧，痛得要命，却还是硬逼着自己说了下去。

“现在我能够确定了，我不喜欢你，而且我也不是同性恋，我是直男。对不起，江余。或许你也是一样的，你可以再好好想一想。”

江余呆呆地盯着谢轻舟，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叮铃铃。”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江余现在根本没心情接，直接挂了电话。

江余深吸了口气，“谢轻舟，我不知道你怎么想，我也不确定我是不是同性恋，但我知道，也很确定，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得要命，也只喜欢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别人了。”

谢轻舟有些受不了，紧紧握着拳，不然他怕自己真的抵挡不住自己的心意。

“叮铃铃……”

电话再次响起，又被江余再次挂断。

江余坚定地看着谢轻舟，“谢轻舟，你凭什么说自己不喜欢我？这是你说了算的吗？你的种种表现，都说明你也一样喜欢我，这一点你可以否认吗？”

“我……”谢轻舟真的坚持不下去了，他否认不了，他也喜欢江余喜欢得要命，他根本否认不了。

但是，他没有办法，他坚持不下去，现在他和江余确实不适合在一起，未来还不确定，各方都在施压，他受不了，也不想耽误江余。

谢轻舟都想好了，他们先分开一段时间，等到他以后有资格站在江余身边了，他会把江余再追回来，到那个时候，他不会再放手了。

“叮铃铃……”电话铃声第三次响起。

在江余挂断电话前，谢轻舟拦住了他，“你先接吧，万一是什么急事呢？”

江余这才接了电话，可是刚接通，听了几句，却凝滞住了。

直到挂了电话，江余的脸色都是一片苍白。

谢轻舟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江余有些茫然地说：“我奶奶她病得很重，可能……就在今晚了。”

谢轻舟睁大眼睛，忽然无比后悔，他不该今天提分手的，接连受到两个打击，江余怎么受的了？

“那……你尽早回去吧。”

江余要走时，却忽然回过头，“谢轻舟，你记住，我们还没分手，我还没答应，你等我回来，我们再好好谈这件事。”

谢轻舟在他幽暗的目光下，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心乱如麻地一个人回了家，心里乱成一团，一边担忧着江余，一边又忍不住想着，等江余回来，他到底该怎么办？

然而，当他推开家门时，这些杂念却统统消失了。

谢轻舟呆呆地站在那里，还维持着开门的动作。

他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天花板的方向，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天花板上垂下来一个人影，冰冷，了无生机。

谢轻舟的眼前一阵发黑，终于，他失去了所有力气，贴着门瘫软在原地，紧紧地盯着那个方向，前所未有的绝望笼罩了他。

“爸——！”

第8章 真相

直到父亲葬礼的时候, 谢轻舟依旧觉得有些恍惚，仿佛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只要他醒过来，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然而, 不是梦, 这是冷冰冰的现实。

江余还没有回来, 江余的舅舅却不请自来。

谢轻舟这时才知道，父亲和江余的舅舅曾经是朋友。

江余的舅舅找到他，神情有些哀伤和自责，和之前在咖啡厅的样子很不一样。

“抱歉，我不知道会这样。前两天他忽然来找我，问起你们的事。我一开始就没打算告诉他, 所以只说不知道。但是他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 似乎很确定，还看到了我放在书房的那些照片。我不知道他会来, 他坐着轮椅不方便，所以我根本没料到, 不然我会把照片收好一点的……”

他说了很多, 但谢轻舟有些听不进去。

到这个地步, 真相如何，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他在这个世界上, 已经成了孤身一人。

中间隔了太多, 他和江余, 再也回不去了。

谢轻舟没想到, 在实验楼的那一次, 居然成了他和江余的最后一面。

因为父亲过世, 所以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硬说父亲欠了他们钱, 要谢轻舟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谢轻舟无从求证，但也不相信父亲会借那么多钱，只能躲。

他退了学，换了城市，但那些地痞流氓还是找来了。

谢轻舟避无可避，只能被迫和他们周旋，还学会了打架，经常一身伤地回空荡荡的出租屋。

但是，屋里没人等他，也不会有人关心他的伤势。

那些日子他禁受了太多恶意，日子很难熬，但他没放弃，他依旧没忘记许给自己的那张空头支票，等到他以后有资格站到江余身边了，就把江余追回来，只要自己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总能有这么一天。

他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拿着这个空想不断地支撑着自己走下去。

但是，真有那么一天吗？

十年过去，谢轻舟才终于明白自己有多天真。

当年的自己确实傻得要命，也天真得要命。

为了一些可笑的坚持和固执，伤人也伤己。

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他依旧是一个人。

谢轻舟擦干泪痕，过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他看向一旁的全身镜，他身上的衣服很整齐，只是眼眶红了些，看不出来经历过什么。

江余很细心，也很贴心。

意识到这一点，谢轻舟更加难受，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余，无论是逃避，还是迎合，好像都会把局面弄得一团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