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不好喝。”

“你想喝什么，我去给你买？”陈凛拿他没有办法，“可乐还是雪碧还是其他什么？”

“都不喝，我要喝你嘴里的。”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咱能要点脸吗？”

“明天咱俩就回去了，有谁认识咱俩啊，看到就看到呗。”周胤有些不满，噘着嘴凑了过来，“啵啵。”

陈凛看着周胤这副赖皮样，恍惚间甚至觉得他身后都在摇着尾巴，笑着凑上前在他脸颊上蜻蜓点水似地碰了一下。

之后俩人挪了个地方，去了附近的烧烤摊位。地主家的周少爷，大手一挥，直接让老板烤了一本。这顿晚饭，属实是把俩人都撑得不行。

回了酒店后，周胤小媳妇似地收拾行李，陈凛则是去了露台，反手锁了阳台门，也没开灯，就坐在观景椅上发着呆。

夜色下，坐在这个位置是看不到海的。

黑洞洞一片，只能听着海浪，放空大脑。

陈凛点了支烟，舒了口气，将腿搭在护栏上，腰上用着力，嘎悠嘎悠地晃着身下的椅子。

这三天，是他为数不多能够丢弃一切，放肆，放纵的三天。

可临近回程。

他心里那股不安感，几乎是全数，从他心底，从他脑子里一同喷涌而出。来自不同熟悉的人的声音，都在质问着他。

“陈凛，为什么你是个同性恋？”

“陈凛，为什么……’

“陈凛……”

他有些烦闷也有些燥，垂眸看了眼手上的戒指，又转头看了一眼身后正在砰砰敲门的周胤，眸光软了几分，用力攥紧了拳头，伸手拧开了门锁。

“嘛呢，舍不得大海啊？”周胤站在陈凛身侧，抱着他的脑袋，让陈凛贴在他身上，揉了两把小卷毛：“以后，我们在三亚买套房？做候鸟老人，到冬天就飞过来？”

陈凛埋头在周胤身上蹭了蹭，用力吸了吸他身上的味道，声音有些闷：“太早了，以后再说吧。”

“一点也不早啊，我们从现在就开始做计划，要想的还有很多。在哪定居，在哪买房，买多大的房，装成什么风格，买什么样的家具……”

周胤抱着陈凛轻轻摇晃，越说脸上的笑意越深，“以后我会赚很多的钱，别人老婆有的你也有，貂皮金链大金表，包包豪车大别墅，都有啊，一样也不落。”

“周胤。”

“啊？”

陈凛仰起头，对着周胤眨了眨眼。接着，周胤会意躬身，伸手托着陈凛的脑袋，贴上那副柔软的唇。

这一夜过得相当安稳。

甚至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俩人还赶上了早餐厅闭餐前一小时。吃了早饭，才从酒店出发去的机场。

喜滋滋上了飞机，一路傻笑着飞回来，落地就被无情的寒风吹成了两个风中凌乱的傻狗，俩人大棉袄二棉裤地往身上套，哆哆嗦嗦出了机场。

扫眼一看。

漫天白茫茫，雪片子比鹅毛还大不少。

到家之后，陈凛把带回来的东西分了分，拎着给蔡翔带的东西，去了对面那栋。

一敲门，开门的是老蔡，戴个眼镜文质彬彬，实际上是鹰城锁王，在他手里就没有打不开的锁。没少被人调侃，也就是走了正道了，不然鹰城人民谁敢在家多放贵重物品。

“蔡叔，过年好啊。”陈凛笑吟吟开口，把上门礼递给老蔡，又问，“菜团儿在家不？”

“屋里呢，天天就玩那个破电脑，赶紧来进来。”老蔡说着，笑了笑，“听你爸说你上三亚玩去了？你这孩子挺能溜达啊，自己去的还是跟对象去的啊？”

陈凛一时语塞。

想了想，才答：“跟对象去的。”

老蔡哈哈笑了两声，抬手拍着陈凛的肩膀，“大小伙子了啊，真是长大了。去吧，跟蔡翔玩去吧，可别让他捅咕那个破电脑了。”

陈凛应了两声，一溜烟到了蔡翔的卧室，关上门之后感觉自己的心脏狂跳，怎么也控制住。心里羽毛划过似的感觉，让他说不上来的别扭。

“咋得了，这一脸怪相？”蔡翔推了一把键盘，屏幕上是游戏结束的字样，他看着陈凛，又问：“又分手了？”

“你大爷，我们新婚甜蜜，分什么手？能不能说点吉祥话？”

陈凛拽了把圆凳转椅，骑在上面拧巴着，左右转着圈，“就是，就那啥呗，我总觉得公开也不对，不公开也不对。有点别劲。”

蔡翔怀里抱着个铁桶，嘴里咔呲咔呲嚼着蛋卷。

他想了想，对着陈凛递了一根蛋卷，又说：“这玩意不就看你自己吗，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陈凛抬手推走了蛋卷，低头看着地面：“可关键吧，我也不知道贸然说了，我跟他，我俩会不会就……”

蔡翔嗯了一声，认真点头：“你的顾虑我懂了。要不就先不公开，谈着呗？等你俩真稳定了，再公开呢？反正日子是你俩过，又不是别人过。”

“倒也是。”陈凛舒了口气，又道：“你知道我俩在三亚碰到谁了吗？”

“航子啊？”

“你咋知道？”

“上午他就来我家了，带了点土特产，”蔡翔说着，一扭头，扬着下巴指了指墙角，“不过我说你们带礼物是真不走心，都是机场现买的吧？”

陈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主要我跟周胤也没去几个地方，总不能给你带瓶沙子回来吧？”

俩人说说笑笑，蔡翔换了身衣服，跟老蔡打了声招呼，溜达着出了门。

今天是初九了，不少店铺都已经开门了，塔莉莎一个在外漂泊的独身毛子，也没回家待两天，听说是初七就开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