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嘛？你他妈怎么上床了，你不是在地上睡？”

“我躺地上睡不着，我从小到大哪里吃过睡地板的苦。”周胤想要坐起身，脑子也逐渐变得清醒，他能感受到被子的布料摩擦过身体的那种奇怪触感，他瞪大了眼睛，扬手掀开被子。

“我操！”周胤像个到点就得追太阳的向日葵，猛甩头看陈凛，食指就快戳陈凛眼珠里里了，“你他妈睡觉不老实也不能脱我衣服啊！你是不是变态啊你！”

“我？”陈凛也不可置信，扬手将被子彻底掀开，“我还说是你这个变态脱我衣服呢，你是不是早就觊觎小爷的美色了？”

“我操你亲哥哥。”

俩人都是又羞又急，大脑下达了同一条指令。

干！

俩人抡圆的拳头，照着对方的脸直接闷了上去，都打算用拳头征服对方，让对方认下这个变态头衔。

打了不知道多久，俩人像是认了命，熄了火。

谁也不搭理谁的同时，起床穿衣服。

当他俩终于穿戴整齐之后，这才敢看对方的脸。

陈凛叼着烟，边说话，还在穿鞋，他抬眸看着周胤，“你他妈的，我告诉你，今天这件事，你要敢跟黄天翔当成那种事炫耀，我肯定拧下你的脑袋挂在钢厂门口。”

周胤也是叼着烟，斜倚在窗台边上，“呵呵，你最好也是，你要是敢跟你那个小白脸宝贝说，我打断你俩的腿。”

直到俩人掐了烟。

这会刚才的事已经是过眼云烟了。

“那个啥，我带你坐船去，咱俩去我家。”

“不是，为啥啊，我自己在这边住俩月，等我爸回家不是啥事都没了？”

陈凛还没来得及骂他是个傻逼。

楼下叮铃咣当的，打砸抢混着叫骂声，一听就是暴乱了。

“砰——！”

不知道是什么玩意打进来了，周胤身侧的玻璃炸了，碎片迸溅了满屋子，外头的冷风呼呼往屋里灌。

陈凛赶忙蹿了上去，一把拽过了周胤，俩人靠着墙根蹲着。

外面的街道上不断响起叽里咕噜的声音，听起来气势很足。

周胤眨巴着眼睛，“他们说啥呢？”

“跟咱们没关系，你听不懂也好。”陈凛的脸色有些凝重。他悄悄挪动着，扒在窗边就能看到楼下一水黑黑夹克迷彩裤，其中还有几个光头。

“不对吧，我怎么好像能听懂他们这会念的口号啊。”周胤的脸色也正经了不少。

他俩这是让楼下这些极端分子给包抄了啊！

“可能他们闹完这条街就会继续往前走了，咱俩等等，等外面没声音了赶紧坐船回去，这边不太平。”

“嗯，”

俩人就这么靠在墙根。

街道上依旧是嘈杂的。

可屋里好像很安静，他们两个能清楚听到对方的呼吸、心跳。

屋里有点冷。

周胤心里其实也很慌，他不像陈凛俄语说的好，身处在这种巨变中，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因为他永远无法预估那些人下一步的动向，他像是在镜子迷宫里找不到出路的小老鼠。

“别怕。”

陈凛攥着周胤的一只手。

俩人的体温在掌心交互。

周胤终于像是找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任由陈凛扣着他的手，贪婪地享受着陈凛现在带给他的安全感。

周胤偏头去看陈凛，才发现他现在变成了棕色头发。

英挺的额骨和鼻背，眼眶并没有那么深邃，幽蓝的瞳孔几乎不转地望着远处失神，纤长的睫毛还有淡红的嘴唇。

“陈凛，我发现到这边之后，你总是把正脸都露出来了。”

“嗯，我的长相在这边一抓一大把，再也没有人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该露就露出来呗。”

“你闭上眼不看眼珠，跟咱们鹰城的人挺像的，尤其是你的鼻子，他们本地都是方鼻子，你们不像。你也不像怪物，你很好看。”

话落，这个世界好像突然静了。

陈凛愣了很久，笑了一声，“谢谢。”

这会外面的街道上，那群人已经走远，只是隐约能够听到零星的口号。

他俩确认护照都在身上，办了退房去了码头。

等船的时候，他俩就这么并肩坐着，彼此沉默无言，心里都装着不一样的事。

当船过江时。

陈凛俯身在甲板上，看着逐渐遥远的岸边，脑子里全都是龙莎。她像是被陈凛亲自送回了这边，正站在那边跟陈凛挥手告别。

自从龙莎死了之后。

这是陈凛第一次来这边。

或许，这也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来这边吧？

“看啥呢？”周胤凑在他边上，顺着陈凛的视线往后看着，出了码头也看不到啥特殊的东西了。

“没什么。”陈凛伸手搓了搓脸，吸了吸鼻子，又道：“等会下了船别乱跑，我带你回家，你自己家别想着回去了，大家都盯着呢。”

“嗯，好。”周胤难得能好好讲话，瘪着嘴，一副小媳妇样。

陈凛憋着笑，扬手帮周胤整理了一下头上的金色长卷发，“别说，你戴上这玩意还真像个大妞。”

“去你爸的，我说，我就不能自己买个票上省城或者哪？我就得装成洋妞跟你回家是吧？”说到这，周胤叉着腰，一副来了气的样。

“受人之托。”

“神明啊？神明给你几个钱，我加倍行不行。”

“不说钱，说元。”

“你大爷。”

俩人对视一眼忽然发出爆笑。

陈凛从来没见过周胤这副样子。

周胤也没见过陈凛一本正经讲冷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