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步上前，夺过陈凛手上的苹果的同时，用力将陈凛压在了墙上。

“我警告你陈凛，我不需要你对我提供任何帮助了！以后，我们两个桥归桥路归路！你离我远一点！”

“如果我不呢？”

“那我，那我就揍你！”

“啧啧，那我也只能打电话给你爸爸，告诉他，他的宝贝好大儿翅膀硬了，并且要自己出门作死，万一被人绑起来吊在钢厂的大门上，他可得赶紧回来救人啊。”

话落，俩人右侧厨房的方向，窗外开始簌簌下卷了白毛风，漆黑的夜幕中，雪片子落下格外显眼。楼下不时响起人们交谈说话的声音，隐约还能听到呼唤着询问谁家有电棒、蜡烛或者是油灯的声音。

周胤家的墙上，挂钟在咔咔跳着。

咔哒咔哒。

“你，你是说……是我爸拜托你，让你……”

“是啊，周叔叔给我打电话让我照顾你，我当然得卖他个面子了。”陈凛说着，伸手在自己兜里摸着。

窸窸窣窣的声音听起来相当暧昧，在黑暗中，周胤的耳朵红到了耳尖，还没等他制止陈凛这个下一步极有可能干出脱裤子这种事的死同性恋呢，陈凛的唇边闪起橙红的火苗，一口没有过肺的烟气尽数吹在了周胤的脸上。

“正好你回家了，有什么想拿的，咱俩鸟悄拿了，然后摸着黑上我家。”陈凛的声音有些哑，思路却很清晰。

“我不要，我要在我自己家住！”周胤说罢，后撤半步，瞄准了黑暗中漂浮的橙红光点伸出手，精准夺过陈凛手上的烟，深吸一口，“你这个死同性恋！我爸让你照顾我，你就这么照顾？”

“哪么？”

“就！”

周胤的话哽在喉头无法吐出。

——这可是我的初吻！

——竟然交代给了一个居心叵测的同性恋，还他妈是被同性恋强吻，这谁他妈能接受啊，我操，我操操操！

“嗯？”陈凛倚在墙边，又点了根烟，歪着头看着地上蹲着的这一团。卡尺头，跟他妈的劳改犯一样，磕碜死了。

他用脚碰了碰周胤，“喂，周胤，能不能把你这个劳改头留长点，真不好看。”

“你他妈别碰我。我卡尺头你都能对我下手，我要是留个长头发让你看顺眼了，我他妈的屁股还要不要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凛再也绷不住了，边笑着，整个人顺着身后的墙壁向下出溜，跪在地板上笑的直打滚。

“周胤，我操啊哈哈哈哈哈，你他妈，亲一口而已，我说你矫情个几把啥呢，你是不是真没跟女的亲过嘴，所以心里艮纠呢？”

“我，我，你管我有没有跟女的亲过嘴！”

“宝贝，是这样的，接吻呢，只是两个人类的唇部粘膜互相摩擦了一下，同时交换了一些唾液，这不代表什么。所以，嗯，我觉得没啥的，翻篇吧。”

“宝你三舅姥爷，陈凛，你是不是逮着谁都叫宝贝？”

周胤这下也来了火，心想陈凛这王八蛋！这简直就是街溜中的街溜，流氓中的流氓！

他段位太高！

一般人还真整不了他了。

“也不是，这就是一种称呼，类似于英语人逢人就叫，亲爱哒差不多。”

“差多了，以后，你不许这么叫我。”

“嗯？Конфека”

“什么意思？”

“好朋友。”

“真的？”

陈凛点了点头，满脸认真。

周胤想了许久，将手上只剩最后一口的烟吸净，灭了烟头后对着陈凛恶狠狠道：“最好是！不然我找到下一个俄语讲的溜的，他要是给我翻译出来别的，你就死定了。”

陈凛耸了耸肩，摊开双手，“找吧，他一定会给你正确翻译，保准没有问题的。所以，什么时候跟我回家？”

“我今晚想在这住……”

“可以。”

“嗯，你走吧，我，我困了！”周胤拉着陈凛，向着入户门挪了两步，手刚搭在门锁上，就能听到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还有脚步。

周胤家这栋楼，住的基本都是厂里后勤的人，厂长，副厂长，秘书室还有其他部门的一把手，当年分房都分在了这边。

不过这些年下来，在这边住的人不算多，听说是别的地方都有房子。

那现在？

外面说话的是谁！

陈凛跟周胤对视了一眼，俩人同时屏住呼吸，也不敢动，站在门口竖着耳朵认真听着。周胤抓着陈凛的袖子，陈凛则是往前上了半步，将脑袋贴在门上。

门外。

两个头戴毛线帽，一胖一瘦，动作格外轻巧，不难看出，俩人都是拼命控制自己发出的声音。

胖子：“猴子，你说咱俩这一宿能整多少？”

猴子明显有些不耐烦，啧了一声，抡起挂在脖子上的手闷对准了胖子的脑袋就抽了上去。

“他他妈的，还没开始整呢，你就寻思起钱了？”

“那我不是问问嘛……”

“干活吧你，”猴子停在了301门前，猫着腰，手上攥了一节细铁丝，对准了锁孔，捅了半天也没听到开锁的声音，这可把他给难为坏了，“我操？这里头反锁了？”

“那不能，这不是厂长家吗，他家没人。”胖子俩手一扬，挤开了猴子，蹲在门前不断捅咕。

门内。

陈凛跟周胤屏着呼吸，胖子跟猴子的对话钻入耳中。

俩人对视一眼，拧着眉又看向门锁的方向，咔嗒咔嗒的响声相当清晰。

陈凛保持半蹲的姿势许久，蹲到这会左腿有些抽筋，他扬手胡乱抓了一把，一直到抓到周胤的衣襟，这才找到了借力点。